江四九每每得以幸免,连哑巴都无需刻意装作。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一队兵士忽然从城门里出来,替换了原来的士兵,领头的小将金盔金甲,英姿飒爽,美貌非常,立在城门之侧,饶有兴味地盯着来往人群。
他双目如电,从每个人脸上闪过,尽管相隔甚远,但每个人都觉得他看到了自己。
江四九也是其中之一,她迅速低下了头:
这不是二十天前打败她的少年是谁?!
他怎么也来了这里?
虽说她极想再战一次,但那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如今光天化日,要是再给对方发现,叫人上来,也许她就小命不保。
所以,现在应该趁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赶快逃走。
那少年将军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忽然转过身去,转回了城里。
江四九勒转马头,一边回头观察着动静,一边向前快走,只是人群拥挤,她逆流而上,挤了很久才挤出去。
她转到弯道背后,感觉那少年站在城门也看不到自己了,才停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装作累了,一边脑袋里暗暗思考着:
华阴城是交通要道,若去兖州,非从这里走不可。
但这里却有她的冤家对头,怎么办?
江四九一筹莫展。
难道要自己在这里等,等那个人走为止?
这不可能。她立刻否认了这种做法,因为兖州就在那边,只要过了这座城,就到了曹昂所在的州,只要再过三个县,就能到达昌郡。
换而言之,曹昂近在咫尺。
叫她怎么愿意在这里等上十天半个月?谁又知道那少年十天半个月之后一定会走?
正踌躇的时候,身边忽然走过数辆拉粮的马车,麦子堆得极高,正送到城里去。
江四九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战事又吃紧,这些麦子自然是准备充作军粮的。
江四九撇下马,悄悄地跟在最后一辆粮车后面,观察着粮车会不会被人检查。
只见一辆辆粮车被径直送入城去,完全没有人注意。
江四九悄悄地退了回去,暗暗打着主意――此城并非战地,那些士兵的盘查不过是例行公事,根本就不用心。
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粮车里可能藏了人。
再说粮车是双马所拉,所装粮食甚多,又不是成捆摆放,所以只要跳上去,扒开表面的麦秆,便可藏身其中,就算有些破绽,因为粮草极高,不从上面俯瞰的话,谁能看得出?
她打定主意,静待着新的粮车经过。
中午,又有几辆粮车过去,江四九把握机会,扔下自己的马,将包裹缠在腰间,趁人不注意,一跃而上,两臂一用力,双腿连蹬,便跃上了最后一辆粮车的顶端,再扒开表面的浮麦,连人带包袱,仰躺在了里面,再用麦子把脸和身体盖好。
她藏在里面,感到马车继续前行,没有人察觉到车上多了一个人。
江四九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屏住呼吸,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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