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收回双目之时,他发现一直都低着头的江四九忽然抬起头来,对他酡颜微笑了一下。
冥冥花正开。
诸葛亮觉得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才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但那到底是什么,可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江四九所领悟到的东西,至少她自己是说不出的。
而这次能稍有突破人生的桎梏,她都将之归功于诸葛亮的琴音。
她已在抓住了枪法的关键,甚至连听琴的品味,都自觉能和从前郭嘉、周瑜所说的融会贯通。
刚与柔,粗与细,阴与阳,都应随势而变,随心而动。
一意而化万枪。
所以,她觉得在今日之前,虽然诸葛亮救了自己,也曾和自己相处了不短的时日,但两人却仍如初见之时那般地生疏。
但今日这一琴一枪的相和,却又让她顿生知己之感,仿佛两日已经相交多时,已经不可以不依赖言语,以心来互相印证。
但她看了诸葛亮一眼之后,忽然又低下了头,摇摇晃晃,抱着枪向一边栽了过去。
诸葛亮在高台上,鞭长莫及;庞统在高台下发呆,等他发现的时候,江四九已经倒在沙子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长枪。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赶到她的身边,摊开了身体,脸上则带着极为满足的微笑,一霎间便幡然睡去。
而且睡得是那样恬淡自然,好像她身下不是沙土,而是世间最温暖舒适的地方。
庞统忽然全身大震,闭起了双目。
诸葛亮奇怪地看着他。
只见他倏然又站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眼睛仍然闭得很紧,内心似乎正强烈地天人交战着。
良久,他终于放松了身体,睁开了双目。
他的双眼犹如闪电,脸上竟也出现了如江四九一般顿悟了然般的微笑,整个人的面貌为之一新。
接着他做了一件诸葛亮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做的事。
他扔掉了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囊,解开了腰间的佩剑,也扔在地上,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他脱下的是他穿了五年的又脏又破的袍子,把它毫不在意地甩在地上,露出内里洁白如新、干净整洁的衣物。
诸葛亮不由开口问道:“庞兄,你这是――”
庞统的微笑转为大笑:“你还不明白么?”
诸葛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能说出话来。
庞统指着地上的破衣道:“那地上的,便是过去的我,是装作的我。”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回复了先前的傲气,再捡起地上的酒囊摇了摇,侧耳倾听里头的声音,然后放下来道:“这一个,才是真正的本我。”
他露齿接着道:“原来做自己的感觉这么好!”转头看了诸葛亮一眼:“贤弟,你还在抱着过去的自我不放么?”
诸葛亮忽然明白他脱衣服的用意了。
因为庞统本人并不是一个不爱干净的人。相反,他的洁癖比他诸葛亮还要严重,而他总是穿着这身衣服、腰间配着一把锈铁剑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试探别人而已。
说到底,他的自傲有一部分是自负才学,但有一部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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