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枪如不时时砥砺,最终的结局却只有如此。
江四九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枪,缓步走上了高台。
风吹着她流水般的长发与衣袂,也吹着她丽色与刚烈并济的脸庞,月光则追随着她的脚步。
在高台上,她找到了一块磨石。
她卸下枪头,开始磨枪。
她要磨去上面的锈迹,回复这柄枪的本来面貌。
与此同时,她又想到了她自己的刀、铠甲与弓箭。
自从进了太守府以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兵器和铠甲——诸葛亮不知道把它们放在了哪里。
也许他们认为她是一个女人,这些东西不应该带在身边;又也许他们觉得她伤势未愈,不好舞刀弄枪;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已和她的血肉连在了一起。
没有这些,已不成其为江四九。
琴音则在她的心里。
那等能吞吐天地的琴音,只在心里。
不在此处。
因为自从住进太守府后,除了看病之外,她根本很少见到诸葛亮,更别说听他抚琴了。
他们诸葛一家,男人都心怀大志,可惜这些事却与女子毫无关系。
她曾听诸葛亮的两位姐姐说过,她们两人往后的生活,就是学好一切女人该学好的东西,然后等着嫁人而已。
她们劝她最好也这样想,去兖州投奔了亲人之后,最好安分守己地呆在家中,不要像现在这般四处漂泊,不成女人的体统。
“呲呲”连声,枪尖在磨石上来回摩擦,迸出了星点般的光亮。
被磨去锈迹的地方光新如雪亮。
江四九自己在冷风的吹拂下,不但没有寒冷的迹象,反而双颊发红,轻轻地喘息着,她的双眼也渐渐亮了起来。
不知是明月映在她的眼中,还是枪尖映在她的眼中。
最后一点锈迹终于磨去。
江四九擎起枪尖,令它在明月之下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本色,那如镜的枪棱之上,倒映出了她姣好的眉目。
她的唇边漾起了一丝笑意,眼中却又似要堕下泪来。
第二天,她去打扫了演武厅,整理了兵器架,把一切都归回了原位。
到了第六天上午,她终于将这里所有的兵器都磨砺一新,磨石都被磨出了月牙的痕迹。
最后,她握着第一晚上磨好的那柄长枪,立在沙地之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演武厅,美丽的脸上难掩激动之色,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流过她的身体:
这才是我。
这才是我江四九的本色!
她吟啸一声,飞身而起。
枪在她的手中仿佛一件活物,灵动生辉。
仿佛赵云、甘宁、孙策都在眼前与她对枪。
枪走龙蛇之势,她的身体在这沙石之中不停腾挪飞跃。
可惜的是,许久不练,枪中难免有了滞碍。
她的枪法本就算不上炉火纯青,当中本来就有破绽,不能达到枪人合一乃至枪我两忘的境界。
枪难随人而动,因此她的枪法由快而慢,恍如流水遇到了坚石一般。
她的眼中也充满了疑惑。
可惜的是,此地没有人能解决她的疑惑。
这里,应该没有赵云、甘宁和孙策那样的绝顶高手。
就在她举枪下挫,枪尖犹疑抖颤得好像风中的一片树叶之时,耳侧忽然传来了琴音。
琴音虽细,中又夹杂着枪风,可仍无阻地进入了她的耳内。
她全身不由为之一震。
因为这琴音竟似暗合她枪的走势,在下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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