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的守卫分成三波,分别带上马车,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去往皇城。”
萧霁危指了指地图上的三个方向。
春生记了下来,急忙去找侍卫了。
张远经过昨夜的奋战,损失了不少弟兄,这会儿精神分明不怎么好,听见春声的话,他远远朝着马车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公子。”他在马车外轻声唤萧霁危,“我们能否留一两日再走,这些弟兄一路跟随我们,从大炎到北寒,出生入死,我不想他们曝尸荒野,至少埋了他们再走。”
萧霁危沉默片刻应了下来。
“理应如此。”
一行人从官府将尸体领出,到了附近的山上就地掩埋。
没法刻碑文,他们便用了一块无字碑。
温寻儿因为行动不便,一直坐在马车里。
就在那群人的尸体被埋完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洋洋洒洒的雨点滴落下来的时候,打湿了众人的头发,仿佛是那些侍卫们的无声告别。
温寻儿趴在马车上,眼眶有些泛红,一旁的秋月早已哭成了泪人。
“小姐……”她扑进温寻儿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昨晚一个刺客险些杀了她,正是一名侍卫救下了她,只是当时情况太危急,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救命恩人的脸,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满心愧疚。
换句话说,这群死人里就有她的救命恩人。
温寻儿抱着她没有说话。
这才第一站,他们就死伤惨重,细细一数,他们足足死了几十人。
掩埋完侍卫的尸体之后,张远便开始安排马车的事情。
但他到底是不放心萧霁危一个人走,便将侍卫们一分为三,而他自己则留下来保护萧霁危。
秋月得知要跟温寻儿分离,满目不舍:“小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我们人太多,目标便太大,而且刺客的目标是姑爷,你跟春生一道,才不会有事。”
秋月摇头不肯松开她的手。
温寻儿只能软下声音:“放心吧,等度过危机,我们便能重逢!”
事已至此,秋月只能应了下来。
一共四辆马车,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出发。
张远特意安排了三名跟萧霁危身量差不多的侍卫换上他的衣服,坐在马车里,企图以假乱真,如此一来,萧霁危的目标就小了很多,也就安全了很多。
除开其余的三队人马外,萧霁危挑选的这条路最为偏僻,最不好走,甚至一度要跨越雪山。
只是如此一来,温寻儿的伤腿就拖了后腿。
到了不能走的地方。只能骑马而行,好在温寻儿骑术还算不错,就算是伤了腿,也能安然骑马。
只是北方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她的双手一度长了冻疮。
夜里三人宿在了树林里烤着火堆。
张远因为不想打扰到他们,在另外的不远处,独自生了一堆火。
他和萧霁危两个人,一个负责上半夜,一个负责下半夜。
温寻儿睡觉的时候,见萧霁危独自坐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走了过去。
他将毯子盖在两人身上随后,在萧霁危身侧坐下。
“在想刺客的事情?”
萧霁危转过头来看向他。火光照得他的脸,一片明灭。
温寻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不回答,只能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若是在想那些死去的侍卫们,将后来的路上可能有更多的牺牲。”
萧霁危摇了摇头:“这一路上的凶险早已预见,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毒辣,但他们越毒辣就说明越惧怕我回到皇城,那我偏要回去,伤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寻儿没再说话。
夜风呼呼地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一旁的火堆明明灭灭。
因为冷,温寻儿整个身子都靠在萧霁危身上,后者打开自己的斗篷,裹紧了她,相互依偎着取暖。
一路从边关之地赶到皇城,要跨越千山万水。
尤其北方寒冷,温寻儿走了这么一路,感觉自己丢了半条命。
好在一路之上还算安全,没有再遇到刺客。
只是她的腿伤一直都没有好,而且还有冻伤的迹象,直至他们来到一处城下,看了大夫。大夫说再这么下去温寻儿的腿很可能会直接废掉,萧霁危这才没敢再走。
他们一行人直接在小镇上住了下来。
而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温寻儿数次催促萧霁危先走,只因皇城那边来信,北寒的皇帝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若是萧霁危没有见到皇帝的面,那这一路的拼死拼活乃至于那些侍卫们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
张远也在一旁劝说萧霁危。
“殿下,大局要紧!”
萧霁危看向温寻儿,思虑再三,只能应了下来,但他执意把张远留了下来。
“一定等我回来!”
临出发前,他把温寻儿抵在房间墙角,额头抵着她的眉心,说出的话缠绵至极。
温寻儿只觉得有些脸热,别开脸,萧霁危却直接扣住她的脑袋深吻了下去。
……
这一路之上,生死相依,朝夕相处,荷尔蒙确实能升值,但那只能算是人之常情。
至少在温寻儿的角度,她并不能接受与这位大魔王有感情纠纷。
不过或许是因为亲密了太多回,又或者是因为夫妻的名分在,温寻儿并不排斥他的亲吻,想着两人即将分开,他此去凶多吉少,也就没有推开他,甚至于一度还回应了一下。
如此一来,对方似乎更加不舍了些,咬着她的唇不肯放开。
直至张远在外面催促。
萧霁危这才恋恋不舍松开她:“我走了,你不许跑,若是被我知道你逃跑了,就算是追到大炎,我也定打断你的腿!”
温寻儿抬起头来,刚才的温存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怒火:“我的腿是因为谁伤的?你有没有良心?”
萧霁危看向她裹成木乃伊的腿,抿紧唇:“那我走了!”
温寻儿摆了摆手,缩进床榻,示意他赶紧走!
萧霁危再次看了看她,这才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温寻儿立刻松了口气,捂着自己的唇打了个激灵。
走了就好,天天被他缠绵的目光盯着,简直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也在此时,温寻儿才后知后觉,萧霁危很可能是爱上了她!
被大反派爱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两人的夫妻名分还在,她没理由拒绝他的亲密。
毕竟当初成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的!
一个多月一晃眼过去,好在第二个月的时候,秋月来了,一切才不至于太无聊!
直至伤腿完全好了,走路不成问题的时候,秋月提议一起跑路。
温寻儿自然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但不知为何脑中掠过萧霁危离开时的警告,便打了个寒颤,摒弃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说,在大皇子的事情上,他总归是帮了自己,我自当兑现当日承诺。”她摇了摇头,“而且不是跑回了大炎就是高枕无忧的,萧霁危对大炎了如指掌,我爹哥哥弟弟还在漠北,触怒他没好处!”
秋月叹了口气:“我就是心疼小姐,小姐自小也没受过什么苦,这地方那么冷,长年累月下去,也不知道小姐的身子挨不挨得住!”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
冬月初九,北寒皇城来人了,说是来接她去皇城。
温寻儿这才第一次有了萧霁危的消息。
原来他在回皇城的路上,遇到了数波刺客,几度遇险,险些丧命,好在皇帝派出的人及时找到了他,这才救回了他的性命。
只是萧霁危伤势过重,虽然回到了皇帝身边,却也硬生生躺了一个月。
而唯一庆幸的是,原本垂危的皇帝在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之后,病情居然一下子有了好转,不仅死不了,还活蹦乱跳了,直接把那些觊觎皇位的叔伯们气得够呛!
而皇帝更是不顾众人的反对,力排众议,将萧霁危立为太子,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北寒的太子了!
“太子!”秋月只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么说来,我家小姐现在是太子妃了?”
来接温寻儿的是个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穿一身红衣,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最重要的是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尤其可爱!
可介绍的人却说,这姑娘是宫中十二影卫之一,而能进入影卫的人不仅武功高强,各个都有绝技,就是不知道这位红衣小姐姐的绝技是什么!
“不错!”听见秋月的话,红缨笑起来,“太子妃,殿下让我来接您回宫!”
“太好了!再也不用过这流落乡野的日子了!”秋月欢喜到不行,立刻对着温寻儿道,“小姐,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不必了,秋月姑娘!”红缨阻止了她,“太子妃需要的东西,车上都有,若是不够再买便是,你们只需带上重要的东西即可!”
这更合秋月的心意!
她立刻回到客栈,一刻钟后便已经出来,随行只有一个小包裹。
温寻儿颇为无奈。
“你啊,让你别拿行李,你还真的一件衣服都不拿啊!”
“红缨姑娘不是说了吗?车上都有!”
秋月俏皮的吐了吐舌。
红缨看向温寻儿:“是啊,太子妃,车上都有!我们走吧!”
迎接她的马车四周裹着厚厚的狐毛毡,躺上去柔软又亲肤,怕她冷,车壁四角还嵌了暖炉,暖炉里的炭火不仅是扣死的,还不会因为马车抖动而有半点火星子坠下来,反倒整个马车暖意融融,就好似装了移动空调。
秋月感慨不已:“若是时时刻刻能有这样的待遇,那小姐在北寒的日子应该也不算难过!”
温寻儿摇了摇头:“这里既然住了人,自然有适宜人生存的法子,就你在那里杞人忧天!”
“我还不是担心小姐适应不了!”毕竟当日,她初到北地便因为受寒肚子痛到起不来床,这件事秋月印象深刻,便一直放在心上。
“那现在你可放心了?”
秋月连连点头:“不仅放心,还一百个放心!”
温寻儿戳了戳她的脑袋,嘴真贫!
从那个小镇去皇城也得走上一个月,尤其红缨怕走太快让温寻儿不舒服,便一路减缓了路程,因此直接把时常拉到了一个半月。
到皇城的这一天,整个郦城张灯结彩,街市上各种年货摆放出来,温寻儿这才想起来新年快要到了!
“他们是欢迎我们吗?”
看见道路两旁围观了许多百姓,还有人往马车的方向撒花,秋月只觉分外新奇。
红缨笑道:“太子妃来自大炎,作为东道主,我们自然要准备欢迎礼,他们是在欢迎太子妃呢!”
温寻儿也忍不住看向道路两旁的百姓。
这样热闹的欢迎,任谁都不会拒绝!
过了长街,车队忽然在皇城最大的客栈面前停了下来。
红缨搀扶温寻儿下了马车,指着眼前的客栈介绍道:“因为太子与太子妃的大婚礼,皇上没能参与,为了弥补遗憾,皇上特地下令要给太子和太子妃在郦城也办一场大婚礼,太子妃可暂往客栈换上喜服,吉时到时,太子便会来迎接太子妃。”
温寻儿万万没料到还有这茬。
眼瞅着客栈的地面上都是铺的红毯,整个客栈也是张灯结彩,她顿觉受宠若惊。
“大婚礼就不用了吧?毕竟已经办过一次……”
“太子妃有所不知!”红缨介绍道,“太子失散多年,皇上没尽到养育的职责,多年来一直愧疚于心,如今太子殿下带了太子妃回来,不论是身为北寒的太子,还是身为皇上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个大婚礼都有必要补!”
“一则,是视为对太子妃的隆重,二则,也是一个老父亲的一点补偿的心愿,还望太子妃成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寻儿不答应都不行!
“小姐,不就是补一场婚礼吗?这也没什么好推辞了,而且当初你跟姑爷的婚礼是姑爷入赘,但在北寒这边,自然是姑爷娶你,所以也不算重合!”
温寻儿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客栈早有准备好的负责梳妆的婆子。
待到一番洗漱之后,婆子仔仔细细给她梳了北寒这边的新婚装束,当给温寻儿施粉的时候,几个婆子都是感慨道不行。
“太子妃的皮肤可真是太好了!”
温寻儿听不懂北寒话,不由得看向红缨,红缨立刻同她解释,她这才笑起来:“南北差异罢了,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红缨:“红缨姑娘的肤色倒不太像北寒人!”
这一路走来,这边的人饱经风沙,肤色都不细腻,反倒是眼前这位红缨姑娘,不仅白白净净,身量也不高,和南方人很像。
红缨笑了笑:“我是孤儿,确实是南方人,不过在北方长大,所以生得跟这边的人有所不同。”
原来是这样!
“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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