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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看了他四哥。这时的花清迈又昏睡过去了。这一天,也只是上午清醒那么一会儿,大部分时候都像现在这样,睡得沉沉的。

    “头半晌那会儿,又把大夫请来把了脉,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体虚,高热已经退了。”

    跟在花清远身后的程蝶衣,小声告诉着花清远。

    “嗯,到晚上的时候,再去请张大夫过来一趟,他看这种外伤尤其的好,诊费多出些,麻烦他勤来几次,千万别落了毛病。”

    花清远伸手探了探花清迈的额头,果然不似他早晨走时那么热了,“四嫂呢?”又抬手把被头往上拉了拉,压过花清迈的肩头。

    “菊仙嫂子带她去卧房睡了,熬了一天一宿,”程蝶衣走到花清远的身后,递他个湿帕子擦手。

    花清远不由得感叹,“嗯,嫁我四哥,她日子过得不容易。”

    在这乱世里,生为女子本身就是不容易了。还有国仇家恨,还有男人的一腔热血。她需要默默的承担,其实花清远看得出,她也是默默支持的。

    两个人离开花清迈躺着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卧房,程蝶衣连忙问:“今儿个怎么样?”

    花清远坐在床延边上,把程蝶衣也拉坐过来,“还可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程蝶衣微拢了眉头,轻轻地叹道:“也不知道田中浊三郎是怎么想的,为何定要拉你去宪兵队?”

    这一点花清远也想不透,他至多算是京城里一纨绔。除了在性取向这一方面,独树一帜,深得广大人民群众所知,在其余才能上,简直不值一提。不显山不露水地过了这么多年,竟被田中浊三郎盯上了。这不合常理啊。

    见着花清远也回答不出个之乎所以来,程蝶衣的心里越发没有底气了,他一把拉住花清远的手腕,“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花清远差一点被程蝶衣这句大胆猜测,呛出口水来。他哭笑不得地刮了程蝶衣直挺的鼻梁一下,“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被人家看上的。”

    “你本来就有,”在程蝶衣的心里,花清远是最好不过的了,“他若打你的主意可怎么办?”妹妹来完,哥哥来,这算什么事啊。

    花清远苦笑着摇头,“不会的,我这副样子,可有什么被人家看上的,他若真喜欢男人,也不会找我的。”

    要是还有上一世的容貌,程蝶衣这份怀疑,他早就有了,但这一世的容貌,实在太安全了。

    “万一呢?”程蝶衣不放心,双手攀到了花清远的脖颈处,脸色也涨红起来,“我听说日本鬼子什么坏事都做的……”强抢民女未必不会强抢民男的。

    未等程蝶衣说完,花清远果断打断他,“绝对不会,若他真有这种想法,我扭断他脖子。”花清远目光透出狠厉来,直看得程蝶衣放了心。

    “今儿白天你不在,那老板又来找,说他在天津的意租界里寻了一处戏院,请我和师兄过去帮他撑撑场子,师兄答应了。”

    今天早上,花清远刚走不久,那老板就来了,又说了唱戏的事。

    那老板在天津寻戏院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真没想到还叫他寻着了。

    段小楼早就不愿意在家闲着了,菊仙的服装店半死不活的,他实是不愿意看了,是以那老板一提,他就点头了。

    花清远转动了一下眼睛,意租界他是知道的。

    上辈子,他是半个中国人,他对中国的历史仅限在知却不熟的地步,但天津的意大利租界,做为意大利在中国地区惟一的租界,他多少有些印象的。

    “这地方选的不错,天津离北平不远,你若想去,我支持你,你也好久没唱戏了,我知道你是想的。”

    同床的两个人,谁心里想着什么,对方怎么会不知道。

    花清远搂了搂程蝶衣,“若真是去了那边,别念着我,我会时常过去的,等着我能摆脱了田中浊三郎,我也陪着你到那边住。”

    程蝶衣没说话,他的头倚在花清远的肩膀处,他就知道只要他说了,花清远就一定能同意的,

    花清远从来没有嫌过他是戏子出身的,他知道花清远对于京剧没有什么强烈的爱好,这样的花清远竟会痴迷着自己。

    “你又不喜欢听戏,却总是愿意我去唱的。”程蝶衣含混地说着,看似简简单单地一句话,花清远却明白他想要知道什么了。

    “谁说我不喜欢听戏了,”花清远揉了揉程蝶衣的耳朵,“我喜欢听,尤其喜欢听你唱的,我愿意你去,是因为你喜欢,我尊重你的选择。”

    “清远……”程蝶衣动情地唤道。

    “我只恨自己在京戏上,领悟不深,没办法陪你参透更多,”

    花清远自认为他也算是聪明灵慧、过目不忘,却独对京剧这门极深的艺术,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最多算是中秀之姿,陪程蝶衣玩乐还可,但更深入的,却做不到了。

    “没,你已经很好了,”花清远或许不知道程蝶衣有多么满足,每晚午夜梦回,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他尊重自己、疼爱自己、关心自己,这样的人,像是上天赐下来的。几年过去了,他偶尔还会觉得那样的不真实。

    “因为蝶衣你是世间最好的啊,”花清远看不得程蝶衣的不安,温言安抚着。

    程蝶衣笑了笑,这世间能如此想的人,也只有花清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参加了十三省联考,考得一塌糊涂,哎哎,我妈总说我以这种方式为国家做贡献,一百元报名费,轻飘飘的飞了……

    亲们可还记得,从最开始,花清远就是给花清迈收拾乱摊子的,几乎是从第一章开始的,这就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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