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坛的长青树,如今身居日本外交部,是位高官。
田中静子上面有三位兄长,都军队供职,特别是她三兄。如今是日本驻北平宪兵队的大队长,衔级大佐。这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好管着北平这一片。
“再来再说吧,”花清远也不好确定。
他没长着他二哥那种祸水脸,随便走大街上,就能招来好多眼目。他这种平常模样,若是冷淡地拒绝了谁,应该不会让谁情根深种吧。
他伸手摸了摸程蝶衣的脸颊,“知绝不会变心就是了,这种琐事,交给就好了。”
程蝶衣轻轻叹息,“下次再也不会……”
未等他说完,花清远已经柔声抚慰,“做的没有错,日本鬼子侵辱河山,杀戮百性,着实可恨,但静子小姐必竟是纤纤弱质女流,并无作恶,是非道理清楚明白,那种情况,有血性的男都会出手管一管的。”
所以他从不做有血性的那个,他两世里,都被说是冷血的,但程蝶衣做有血性的事,他是支持的。男嘛,就该这个样子,心里才朗健明快。
听着花清远如此说,程蝶衣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他只愿事情到此为止罢,勿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这世间遂心意的事,往往极少极少,逆心意的事却又是极多极多了。不愿意打家主意的时候,家往往正打着的主意。
北平城西角处的蔷薇胡筒最里面,有一处传统的四合院,因着住进来的,外面看着还和从前一样,里面却大方位地修改了。
小小的和室里,灯光明亮。田中静子穿着日本最传统的月白色和服,跪坐地板上。
她的眼前铺着那张花清远送她的水墨丹青。
那是一副着墨颜色都极其简单的画,粉色的桃花,清透的溪水,田中静子看来,充满着四月绵绵的春意。
她真是越看越喜欢,仿佛从画中,看到了花清远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正望着她呢。
这时,和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穿着同色系日本和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用日语唤了一声‘静子’,田中静子看画看得正痴,并未听见,直到那男子又唤了一声,她才忡愣地抬起头,讷讷地叫了一声,“哥哥。”
进来的男子,正是她的三哥田中浊三郎。
“嗯,”田中浊三郎应了一声,脱去木屐,走到了田中静子的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静子并没有隐瞒,她指着铺地板上的画,喜滋滋地说:“哥哥,看,这是花先生送给的。”
看着妹妹喜形于色的俏脸,“花先生?”田中浊三郎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妹妹嘴里说的花先生是哪一位,不动声色地问:“的那位救命恩?”
妹妹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做为兄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后送去的谢礼,还是他同妹妹一起挑选的。
田中浊三郎不觉得对一个中国,可有什么过份殷勤的,哪怕那个中国是他妹妹的救命恩。礼到了,节操也就到了。
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想到妹妹竟还惦记着,他又细细瞧了一眼妹妹,那两颊泛起的春光,和室明亮的光线里,异常的明媚,但凡情窦初开过的,都能看出些来吧。
田中浊三郎心有不悦,感激之情是感激之情,但与其他情愫实是关联不上。时值两国交战,若被有心之钻了空子,结局就不好收拾了。
他立刻从这小事,联想到两国目前的战势之中。顺带着,他把目光从妹妹身上挪到地板上摊着的那副画上,看完后,他立刻开怀地大笑出来。
静子见着自己哥哥古怪,连忙问自己哥哥笑什么。
田中浊三郎慢慢收拢笑声,表情愈发严肃起来,他说:“静子以后不要再去找花先生了。”
“为何?”静子一听她哥哥阻止她,一双极好看的杏眼,瞪得圆了,争辩道:“花先生是好,还是的救命恩。”
田中浊三郎微微摇头,“心里,他怕不只是个好那么简单吧。”
静子见心事被自己哥哥瞧了出来,桃腮泛红,微微低下头去,却还小声地说:“那又如何,很喜欢花先生,他……他很好!”
那一日,她独自一甩开保镖闯去后山,只是为了几株野草罢了。她是学植物学的,别眼中微不足道的一草一叶,她眼里,都是无尽的欣喜,看着看着就会入迷的。
她万没想到会遭遇那样的事。
那荒僻的小树林里,她万分狼狈,反抗不得,心里想着一旦遭污辱,绝不苟活。她不是武士,没有荣誉做剖腹之事,但或是悬粱或是饮毒药,定不给父兄丢脸,自了断的。
花先生就是那个时候,如天神一般出现她的面前的,给了她生的希望,也给了她朦胧的、不好说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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