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远开着的小轿车才进入程蝶衣宅邸所在的胡筒,就看到戏班那老板端着肩膀在高高悬挂着‘程府’两字的匾额下来回踱步呢,不过是两天没有唱戏,这就来催了?
坐在后排座的程蝶衣放了一天的风筝,有些累,正闭目养神,手边还放着花清远给他做的风筝。
乡下的条件很简陋,花清远便是有双巧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个村子翻凑了半晌,又许了重金,才只是用蔑子拼的平行四边形,糊了一张大白纸,想找点水彩颜料画上些装饰,都是没有的。
即使这样,程蝶衣还欢喜个不停,一直跟在花清远的身后,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花清远总害怕回身太急就会踩到他。
程蝶衣是心思灵巧的,教什么都会,哪怕没有玩过,看花清远放了一会儿,试了一下手,这风筝就放得要入云端里了。
他自是兴高采烈的几乎要跳起来了,花清远也在一旁拍掌夸赞,称他聪明,弄得他自己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的时候学戏,一句不对,就是少不得挨一下子的。学对了,师傅也不会称他一声‘好’的,仿佛那是应该应份的,没人念着他不过毛头稚龄。如今不过是磕磕绊绊地放个风筝就被夸了,他便舍不得把那风筝放到天上去了,只想搂在胸口,抱上一辈子。
花清远把车停好,先下了车后,拉开后车门,扶着迷迷糊糊的程蝶衣下来,“到了?我正好乏了……”连玩了两天,玩得时候觉不出累来,这真正返回来了,才觉得身子像要散架子似的。
程蝶衣的话还未说完呢,那边已经匆匆跑过来的那老板,见缝插针地说:“哎呀,我的角儿,你可回来了。”
那老板这一声说得很突然,像平地起的一声炸雷,程蝶衣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着实被吓了一下,倒退了一步,跌进了站在他身后、与他半步距离的花清远的怀里。
花清远伸手揽住程蝶衣,不悦地看了一眼那班主,“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那班主是被狼撵了吗?”
那班主连忙赔笑,“瞧六少爷您说的,好好的哪来的狼,到是被群羊追得四处跑,蝶衣这一停戏,可不得了,那戏迷都闹到大门口嚷嚷去了,这知道的是蝶衣累了要歇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五,把蝶衣怎么样了呢,哈哈……”
那班主自顾自地笑着,花清远和程蝶衣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花清远的目光犹其冷淡,程蝶衣刚想要开口,花清远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不必为此烦心,有自己处理就是了。
“那老板是想,经前天的事后,蝶衣的戏迷沉稳不住了?还是那老板,你有些沉稳不住了,”前一个是问号,后面的就不是哪个符号能表达的了,花清远的态度明显从不悦上升到了暗藏怒气。
那老板暗道不好,自认触了霉头,他如今这是哪个都惹不起了,程蝶衣是角儿、段小楼是角儿,花清远倒不是角儿,但人家是大爷,只有他……
这要是当年,段小楼和程蝶衣刚初道时,倒也好摆弄,但现在,角儿牌大了,就不是他这个班主说得算的了,何况还有一位死心护着的。他觉得压力很大啊。事不好做,人心不好围啊。
“有什么事,我们屋里说去吧,这么站在外面,成何体统!”
花清远见着程蝶衣绻染着疲色的脸孔,埋怨着那老板不懂事,不就是几场戏份钱吗?大不了他出。用得着堵到家门口来吗?好像他家蝶衣偷懒似的。
进了程府堂内,花清远吩咐了小厮多烧热水,用他带来的檀香把程蝶衣的卧房熏上一熏,再备些软糯易消化的吃食。
看着缩头缩脑、小心翼翼跟在他和程蝶衣身后的那老板,花清远还是说了一句,“那老板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便饭吧。”毕竟是程蝶衣的掌柜的,事情不好做的太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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