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杀意中应有的东西。
他的杀意,那么随意,那么漠然,又那么理所应当,就像看见了碍眼的小虫,随意地伸手按扁弹飞。至于小虫是筋骨寸断,还是血肉模糊,他根本不会在意。
号称脱俗之人,也确实与常人有所不同,对比开来,回想起我的痛苦与怨愤,回想起我的焦虑和悔恨,还有那些绞尽脑汁的思索,那些殚精竭虑的谋划,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怎样杀人?杀掉一个刀枪不入,武功卓绝的人?
如果是黄药师,我只能干脆放弃,可对面眼盲的梅超风,我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我费心推算着横练功夫与内力流转,推算暗器与毒药的种种博弈,一遍遍推翻,又一遍遍重置,苦心推想着所有可能的变数。
日日夜夜中,我已经在脑海中将杀人的方法穷尽,我努力回忆着所有毒素能够达到的致死的效果,重金属盐,蛇毒,生物碱,细菌毒素,神经毒素,呼吸衰竭,窒息,脑神经损伤,血液毒素,出血毒素,血管破裂,失血,脏器衰竭,溶血毒素,破坏红细胞,机体缺氧,一项项地检索,又一遍遍地排查,生怕漏掉了一丝可能把我带向成功的曙光。
后来我发现,做毒药很容易,就像找到菜刀麻绳一样容易。我做好了各种准备,足以杀她好多次,唯独那最后的审判,却不是我预想的样子。
我曾认为,我一定要和她面对面的时候,问她记不记得,后不后悔。可是来不及了,所有的决定都要在一瞬间完成,我不知道她对药性的抵抗有多大,所以加大了剂量。
恩师的饶恕?你也配么!
梅超风啊梅超风,你已经忘记了我那可怜的小妹妹了吧,当你削掉她的耳朵,挖掉她的眼睛,揪下她的舌头,让她的躯体残破无法升天的时候,让她的灵魂在地府无可申诉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有这一天?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听不见,看不到,说不出,指不出凶手的位置,叫不出凶手的名字,连写出凶手的名字都没有力气。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我下的毒,还是在疑心别人呢?还有,你想在地上写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名字,除了叫我“那个蛮子小丫头”之外的名字呢?
仇恨终于不需压抑,野火在秋日广袤的草原上熊熊燃烧,火光冲天中我快意地大笑着,然而大火过后,只留下一片焦土,一地灰烬。
黄药师带着她的尸身走了,她有了全尸,还能回到心心念念的桃花岛上,而我小妹妹的头,却只能永远地飘零异乡。
其实我不应该在乎这个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这具皮囊,只是一个栖身的港湾,离开了就离开了,哪里有什么意义。曾经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一直坚信,形灭了,神自然也就消失了,就像柴禾燃尽了,火苗也就熄灭了一样。
可我却像一颗小火星,飞落在另一丛柴草上。
而这丛柴草终于也要燃尽了。
这时却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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