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争执,便又问,“他们在吵什么?”朱聪在蒙古十年,翻译这么几句自然不在话下,此刻却突然支吾起来,黄药师见他神色尴尬,知是有事相瞒,便冷笑道,“妙手书生若不肯如实说,我便去问靖儿也是一样的。”
杨康一直在留意黄药师的一举一动,他也略能听懂托雷和郭靖的话,自然明白朱聪为何不敢说实话,只是郭靖为人老实,被黄药师问时只会如实答来,他此时推托也是含混不过去的。朱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回道,“大汗的儿子让郭靖同他回去,和他妹子成亲,郭靖说他不能立刻回去,所以争执起来。”
黄药师哼了一声,“哪个妹子?”朱聪咬牙道,“就是华筝公主,大汗定下的婚约。”黄药师听了怒不可遏,高声把郭靖叫回来问话,朱聪急忙解劝道:“咱们总得想个……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黄药师厉声道:“什么两全其美!已经有了婚约,却还要来骗取我女儿,臭小子,贱女人,两个一起宰了!我父女俩焉能任人欺辱?”黄蓉拉着黄药师哀求道:“爹,靖哥哥说他真心喜欢我,华筝姐姐也一样不喜欢靖哥哥。”
黄药师怒道,“你还要替他们说话,难道他们不是一直在骗你?”蓉儿道,“靖哥哥告诉过我,说他不会娶大汗的女儿。”黄药师闻言道:“那也罢了!小子,你先已定了亲,却又来向我求婚,这话怎生说?”
郭靖老老实实答道:“我只盼一生和蓉儿厮守,若是没了蓉儿,我定然活不成。”黄药师听了脸色稍和,说道:“那你发个誓,今生今世再不同她还有她家人相见就是。”
郭靖睁大眼睛,正要摇头时,黄蓉嫣然笑道:“你爱见谁就见谁,我可不在乎。纵然见又怎样,我知道你心里只爱我一个。”
黄药师叹道:“好罢!今日他兄长在此,你的六位师父也在这里。你明明白白的说一声:你要娶的是我女儿,不是那女人!”他口中已经不直呼华筝的名字,显然是对之前的欺瞒大为不恼怒。
以他的性子,对此事迁就再三实在反常,想必是因为爱女失而复得,只盼女儿安好幸福,此外再无他愿了。郭靖低头看着身上宝刀,一把是丘处机当年相赠的绿皮鞘匕首,一把是金光闪闪的虎头弯刀,不知作何打算。
托雷却已经请朱聪用蒙语转述了黄药师与郭靖黄蓉几人的言语,知道他打算悔婚,十分愤怒失望,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朗声道:“郭靖安答,你既对我妹子无情,对我父汗无义,那么你我兄弟之义也从此断绝!咱们恩怨分明,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
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马前,又去看被怀中奄奄一息的华筝,道,“我妹子时日无多,你不愿履约也情有可原。但我们成吉思汗的儿女,岂会自轻自贱求告与人?我这就带她回蒙古,与你再无瓜葛!”
说完,他抱着华筝上马,准备离去。杨康知华筝若无会武之人在旁相助会十分危险,虽不用每时每刻都帮助运气,但每次运气也不能间隔太久,而托雷虽不知妹子是受了什么伤,但见杨康能够帮忙,便也默认他一同上马离开。
郭靖面色一凛,昂然道,“言而无信,何以为人?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何况与这桩婚事并非大汗逼迫,而是我亲口应下的,她如今受伤又都是我的错,我总归要与华筝妹子结亲。”
他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众人皆是意外,黄蓉伤心欲绝,走上前去细细打量华筝,只见华筝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你的好也并不比我少。她如今受伤,也都是你我的过错,你今后可要好好待她。”
郭靖握住她双手道:“蓉儿,我心中却只有你,你是明白的。我是个蠢人,甚么事理都不明白。我只知道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打诳,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
杨康原本直到托雷带华筝上马前都给她输真气,一直未曾出言也是怕有所影响,此时听见这些话再也按捺不住,“郭兄弟,你心里既然不爱她,娶了她又想着别人,难道不是羞辱于她?你以为她醒来看见这样会高兴?”
黄蓉凄然一笑,“靖哥哥,早知如此,咱们在那明霞岛上不回来了,岂不是好?”黄药师忽地长眉一竖,喝道:“这个容易。”袍袖一扬,挥掌向华筝劈去。黄蓉见父亲眼露杀气,一闪身拦住,杨康急忙把托雷华筝一起扯下马,黄药师一掌打在马鞍上,就见那匹高大健壮的良马缩成一团,瘫在地上。
黄蓉神色凄苦,对黄药师道,“爹爹,你已说了不杀她,又怎能反悔?难道你杀了她,女儿就能好过了么?”黄药师见女儿痛苦神色,一瞬间也触动心绪,仰天长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那声音中悲苦万状,黄蓉怔怔站着,泪珠儿缓缓的流了下来。黄药师柔声道:“蓉儿,咱们回去罢,以后永远也不见这无情无义的小子。”黄蓉回头向父亲道:“爹,他要娶别人便娶。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我跟他多耽一天,便多一天欢喜。”
黄药师最恶礼教,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只觉得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她自管不了别人成亲,别人自也管不了她爱谁,心中哪有什么礼教纲常。如此惊世骇俗之语,偏她说来十分自然。
杨康只觉得头胀欲裂,却又不得不收敛心神,他方才救托雷华筝二人下马后,见华筝依旧真气失控,便又替她输起真气。这世间也未免太过荒唐,怎的他竟然在一群疯子中?或者不正常的是他自己?这时华筝却微微动了动,“吵得很……”
黄蓉一直站得最近,见华筝醒了便扑过来,华筝见她在哭,抬起手似乎想给她擦泪,手却只举到一半便落下了,只见她含笑道,“蓉儿你哭什么,等我死了,靖哥哥还是你的。”
她说完闭上眼,仿佛力气用尽般,低低叫道,“哥哥……”托雷听见,急忙凑到华筝身旁,侧耳听她的话,只听到她低声说了句,“回家。”
托雷听见,一瞬间眼眶竟然红了,他看妹子身负重伤,只当郭靖是因此才悔婚,又见郭靖答应迎娶妹子,便高声道:“安答,盼你大事早成,北归相见迎娶我妹子。”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六章《新盟旧约》
朱聪在旁,早知事情不妙,忙上前将郭靖在蒙古早已与华筝定亲等情委婉的说了。
黄药师怒不可抑,侧目向郭靖斜脱,冷冷的道:“原来他到桃花岛来求亲之前,已先在蒙古定下了亲事?”朱聪道:“咱们总得想个……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黄药师厉声道:“蓉儿,爹要做一件事,你可不能阻拦。”
黄蓉颤声道,“爹,甚么啊?”黄药师道:“臭小子,贱女人,两个一起宰了!我父女俩焉能任人欺辱?”黄蓉抢上一步,拉住父亲右手,道:“爹,靖哥哥说他真心喜欢我,从来就没把这番邦女子放在心上。”黄药师哼了一声,道:“那也罢了!”喝道:“喂,小子,那么你把这番邦女子杀了,表明自己心迹。”
郭靖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为难之事,他心思本就迟钝,这时听了黄药师之言,茫然失措,呆呆的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黄药师冷冷的道,“你先已定了亲,却又来向我求婚,这话怎生说?”
江南六怪见他脸色铁青,知道他反掌之间,郭靖立时有杀身大祸,各自暗暗戒备,只是功夫相差太远,当真动起手来实是无济于事。
郭靖本就不会打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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