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见府上的简管家在厅口颤颤巍巍地巴望着,一只手臂耷拉在袖子里,老脸痛苦地拧成一团。一见到完颜康就如同见了救星,只听他抽抽噎噎地说什么摔断了手臂又受了内伤,大夫说要用血竭、田七、熊胆、没药,谁知整个京城都买不到,特来求王爷开恩的。
听到那熟悉的四味药,完颜康便立刻明白是谁在捣鬼,郭靖是决计不能狠心折断老人家手臂,除了黄蓉再无他人,他好生宽慰了老管家一番后,便带他到宴席上,向梁子翁行了个礼,如前所叙,梁子翁自然不会拂了他面子,转身吩咐自己的小童带人去拿药。
简管家刚到了厅门口,就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搀着简管家离去,看似托扶,实为辖制,完颜康认出了家丁小帽下的脸孔,正是白日刚刚见过的郭靖。
完颜康正想跟上,却被完颜洪烈叫住,“你和你娘出去给人治病了?”完颜康心沉如铅,点了点头。
完颜洪烈微微摇了摇头,“以后你也劝着点儿,不是要紧的事情就不要出门了。”他点头应着,完颜洪烈又道,“这里没你事了,敬完酒,你就去陪陪你娘吧。”
完颜康斟上酒,挨个敬过去一圈后,便告辞出了花厅,只听院子里悄无声息,郭靖和简管家早就走远,恐怕已经拿到了那几样药材。他突然感到有点儿异样,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娇小身影双足钩住屋檐,倒挂在空中,向花厅里张望,洁白衣衫在风中微微飘动。看来黄蓉终于从乞丐装换成了女儿装,不过她也胆子忒大,连他都能察觉的话,厅内的欧阳克灵智上人也迟早会发现。
他决定还是先去找郭靖,以黄蓉的机智,要担心她的对手才对。
不知黄蓉认没认出他来,白日在街上,黄蓉只顾着戏弄侯通海和招呼郭靖,并没有留意他,若是再近些,以她的鬼灵精怪冰雪聪明,定能认出他来,哪怕两人只有一面之缘。
他抽身离去,绕到梁子翁的药房,刚到门口,就看见郭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只见他面色赤红,气息粗重,倒像是中毒的样子。完颜康追出几步,伸手拦住他,却被郭靖一掌击回,完颜康怕会让他血气攻心中毒更重,只得收了手放他过去。
完颜康绕回药房,暗笑自己杞人忧天了,郭靖有主角光环,就算有了危险,现在也有黄蓉帮忙化解,哪里需要他担忧呢。他一踏进药房,就闻见一股血腥气,屋内黑漆漆的,他拿火折子点上油灯,却看见梁子翁涕泪交流,坐在地上一堆杂乱的瓶瓶罐罐中间,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仔细看竟是条小碗粗细的蟒蛇,那蛇是十分罕见的朱红色,只是软塌塌,干瘪瘪,显然已经死掉了。
完颜康疑惑了,“梁先生?”鹤发童颜的半百老人没有理会他,丢下蛇身,哭嚎着跑出门去,“小贼,我跟你没完!”他正疑惑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黑暗里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嘴!”
完颜康循声望去,发现一身黑衣的华筝已经蹲在地上的蛇旁边。
“干什么?”
“张嘴就是了。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品,还很好吃哦。”说着,一个软软的冰凉的东西塞进他嘴里。
完颜康硬着头皮把那个带着血腥的物体咽下肚,又听华筝说道,“那个死老头养这蛇养了二十年,被郭靖误打误撞,先吸了血,竟然只顾着去报仇,忘了蛇身上最好的东西。”
“蛇胆?不会有毒吧。”他吞下后觉得没什么变化,便如此调侃道,谁知片刻后,突然好似有一团火球在腹中灼烧,继而,血液也被那团火球烧沸,随着心脏的起伏,滚烫的血液四处奔流着寻找出口,将皮肤冲撞得如同烟灼火烫。
四肢五骸仿佛要散架子,如同练功练岔了走火入魔一般。
华筝抓住他肩膀厉声道,“不要动。”随即把他按在地上盘坐,两手分握住他手腕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