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师父,报仇虽是大事,但也请保重身体。”
梅超风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黝黑的面孔,当年她被捡回王府之后身体虚弱,包惜弱到各处延请名医为她医治,得出诊断都说是砒霜中毒,却没人知道,那砒霜是梅超风自己一点一点少量服用的,为的是在运功逼毒的过程中增强内功外力。也正因此,她才面带黑气,得了“铁尸”的江湖称号。
只听她冷笑一声,“怕什么,我在这不毛之地生活过好些年,还不信这里有什么东西能伤了我!”
是啊,这里只有她伤人的份儿,完颜康自然知道她黑风双煞的恶名下是数不清的人命,只是她这几年在王府为了隐藏身份,只是默默打扫后花园,极少出门,从未伤过人,加上住在王府女眷居住之地,纵然是受邀来到王府的江湖人士也不会轻易踏足。因此,这十几年来没人任何人得知她的下落。
“师父还是小心为上,这里的牧人虽然都是散居,但若是暴死太多,还是会惹人生疑的。”
梅超风却眼盲心亮,一下子听出他的话中之意,大笑道,“臭小子可真会甜言蜜语,心疼那些人命还偏偏拿担心我当幌子。我这老婆子都不像你那么心肠软,这里到处都是蛮子,说话叽里咕噜讨人厌,抓几个练功又能怎么样?”
“师父……”完颜康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拿现代的思维来要求古代人,而盲目顶撞毫无意义,他勉强笑道,“师父还很年轻很漂亮呢,怎么就是老婆子了?”
梅超风本来已经走到帐门口,听到这话停住脚步,回头失笑道,“今儿怎么了?”
“师父……徒儿真的是在担心你。而且随便伤人造孽,总归不好……”完颜康觉得词穷了,梅超风冷下脸来,“你也大了,不知哪里学了那一套假惺惺的菩萨心肠,真不像我徒弟。”她说完叹了口气,神色略为缓和,又说道,“反倒知道张口说胡话。罢了罢了,你放心,等我报完仇,也不需要多高的武功,更不需要抓人来练了。”
她快步走出帐子,帘子还在微微晃动,就又见一只细长尖利的手伸进来,提起帘子,梅超风厉声道,“不许跟来!”又啪地一下甩下帘子。
完颜康钻出帐子,自言自语了几句,“我也得跟得上才行么,干嘛又这么凶。”只见半轮银月当空,茫茫原野一望无际,一眨眼的功夫,梅超风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慢慢走回主帐,路上拦下他的卫兵等看清他身上的金朝服饰,都二话不说地放行,还差几步路时,迎面撞上一个完颜洪烈的亲兵从主帐出来,一见他便低声道,“小王爷。”
完颜康皱了皱眉,一个一个都改不过口来,明明出来前说在外不要提他身份的,幸而蒙古人大都听不懂,便问,“王爷叫你来找我?有事情?”
“蒙古人要点兵了!王爷叫您回到他身边去。”
完颜康闻言急忙跟他回去,刚刚还一片昏暗的营地突然被成百上千的火把照亮,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呜呜地吹,四面八方都似乎有马蹄杂乱,只见完颜洪烈,桑昆以及札木合都从主帐走出来。
东面掀起滚滚沙尘,数百名亲兵拥着一名长须老者到前,那老者下马就向完颜洪烈行礼,被完颜洪烈扶起回礼道,“王罕老英雄果然宝刀不老,雄风依旧啊!”
完颜康忍不住留神看,这王罕雄霸草原数十载,连两个义子都是盖世英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只见他翻回马上,动作矫健丝毫不见老态,又扬鞭指向东面的小丘,大笑到,“请王爷跟我们来!”
完颜康急忙站到完颜洪烈身后的亲兵里,王罕和完颜洪烈两人各带着数十亲兵,都跨上马,在两排整齐的火把夹道下,骑上山丘,而札木合,桑昆等,都各自带兵在山丘下。蒙古部落一直向金朝称臣,自然不能让完颜洪烈待在山下,而是和王罕并排站在主帅的位置上检阅将士。
这倒让假装亲卫的完颜康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山丘居高临下望去,只见遍野都是火把映天,战士的盔甲闪着暗光,队列虽不整齐,但自有章法,放眼望去颇为壮观。
低沉的号角声慢慢平息,荒野上悄寂无声,训练有素的战马如雕塑般静立,连响鼻也不打一下。
寂静如同一根紧绷的弦,王罕突然大喝一声,山丘下的蒙古人也都随之呐喊起来,喊声震天雷动。
等喊声平息下来,王罕威严地扫视下面的兵马,一字一字地大声道,“我们蒙古人世世代代都是各族分居,铁木真却想要让不同部族的人居住在一起,要改掉我们的姓氏,混杂我们的血统,吞并所有的部落。你们说,该不该杀!”
“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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