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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以情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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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温度,她屈身行了一礼,道,“谢谢公子救了我。但我如今必须要去找范大哥。”

    虞从舟渐渐松了手,声音在艳阳下却愈发清冷、似乎他早已站错了季节,“你的记忆里难道只有范雎了么?一点空间都不留给别人、都不留给我?”

    他眼中哀凉,嘴角却弯起一点笑容,“就算如此,你现在也只能留在我身边。因为,我是你‘范大哥’的亲弟弟。他回来找我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原来这才是最好的杀手锏,她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亮,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像在搜索美玉与赝品中的毫厘之差。

    他喜欢她眼中泛着光芒的样子,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他笑意渐浓,从怀中摸出那支娘亲留给他的碧玉鹿笛,递到她眼前说,“唯恐你不信,这是哥哥留给我的信物。”

    他说的那样真实,几乎连自己都信了。

    从前,他恨她诸多欺瞒,而今,他只想让她信了他的欺骗。

    楚姜窈果然满眼惊诧,再不挣扎要走,盯着那笛子口中自语道,“鹿笛……竟然另有一支?”

    她立刻伸手入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一阵摸索后她眉间紧锁,神色惊慌。虞从舟向她走近一步,又从怀里摸出另一支细一圈的鹿笛,轻声对她呵气耳语道,

    “你是在找这一支么?”

    楚姜窈抬眼看到那笛子,立刻凝上他的眼,那一脸好奇又震惊的样子,让虞从舟心里乱飞的哀鸿顿时舞成了小蝴蝶。他笑得魅惑又温宠,独独等她下一句:

    “这支笛,怎会在你怀中?”她果然问道。

    “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你乱讲… 这是范大哥最珍惜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转赠他人… ”她竭力否认,但定力渐弱。

    “因为我不是‘他人’。”从舟这时才明白、谎言一旦开始,便再也收不住口,他一辈子也没说过谎,现在竟只想在她面前执着地做一个小人,“窈儿,真的是你给我的。你只是不记得了,但过去的那几年里,我们朝夕相处,不管我回到邯郸、还是行军在外,你都一直陪着我。我们没有分开过,以后我也不要和你分开。”

    他轻轻握上她的手,她懵然想抽出,他却握得更紧。她不再动作,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捧起她的手,将他自己那支粗一圈的鹿笛放入她掌心说,“这支你留着。”

    她握着手中陌生又熟悉的玉笛,幡然抬眼道,“那我原本那支… ”

    “这支细笛你早已给了我,怎还能收回?自然是我收着。”

    虞从舟此时早已没了君子之心,只一意想她留在身边。他甚至心中妄想,从此以后,窈儿怀里揣的就是娘亲留给他的那支玉笛、而非哥哥的那一支了。

    见她不再起意要走,他眼中流淌着奢恋的笑意,很想拢她入怀,又怕再次吓撑她,只得熬下。

    “你真的是范大哥的弟弟?”她忽然想到什么,陡生紧张,一下子拉住他的衣袖,

    “同父同母的弟弟?!”

    虞从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比当初逼范雎兄弟相认时更认真,心中暗道,‘好你个范雎,这回你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我这个兄弟你是要定了。’

    但楚姜窈的脸色倏忽更加苍白了,她盯着从舟,忧伤如同泉水一样从她的眼神中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汨汨淌过。她好像带着仅剩的一点希望,又好像自言自语,

    “可是你姓虞……你已是赵国上卿……”

    从舟反手握住她道,“那又有何出奇?就如同人人都叫他范雎,你却知道他真名叫‘淮’。如今你又岂知他本姓不是虞?”

    “你说他姓虞?……”楚姜窈眼中霎那间掠过一丝怀疑,稍顿片刻又探问道,“他真的已经和你相认了?”

    从舟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大喇喇地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若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真名是‘淮’呢。”

    楚姜窈脸上没有表情起伏,略有沉疑,但一闪而过。她将粗笛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掩饰一笑、低首欠身道,“原来公子是淮哥哥的弟弟,小令箭方才冲撞了。”

    这一段牵连明显对窈儿甚为管用,虞从舟发现,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看着他的眼中常常漾着或崇拜、或亲近的目光。他要她去园中晒晒太阳,或在廊中听他念念书,她都很乖巧地点头说好,其它的,更是要她吃粥就吃粥、要她喝药就喝药,简直一切唯他是从。

    甚至,他叫她以后别称他为‘鱼公子’,只管叫他‘从舟哥哥’,她都笑着应了。

    划过长长一圈,原来他所求的,竟只是回到当初。

    当初她最爱叫他‘从舟哥哥’,是他狠怒不许。毁了当初的人,不是自己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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