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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燃遍阡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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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笑道,

    “此等不过是中等才俊而已,世不乏骥,求则可致。”

    魏无忌大笑出声。从第一回见,从舟就是这般自恋自傲的毫无虚掩,与世间那些或冷佞、或深藏、或迂腐的臣子们全然不同。

    “哦,虞君如此说,是自谓上等才俊喽?若虞君论,上等才俊又该当如何?”

    虞从舟侧目略想了想,忽然望向远山,眸光中闪耀着万般少年豪气,

    “…自该当、翻手鞭掌三军,覆手谋动天下。”

    魏无忌亦受他的语气激荡,身体怔怔、心却在向往。只是,天下之大、才识之高,最怕遭人嫉或忌,他微有忧虑地望着从舟,说,

    “虞君这一席话令我心潮澎湃。只是… 对我说说无妨,在赵王面前、万万不可说。”

    虞从舟忖度他的隐忧、当即领悟而笑,眼神释然而又通透,

    “从舟记下了。我对赵王信如尾生,但我亦深知君臣有别、尊卑有忌,我定当慎言。”

    魏无忌点了点头。从舟低了眉眼,略带腼腆道,

    “二公子,你亦是王公贵胄、深居魏宫,但不知……可愿像普通民间雅士一样,与从舟交信交心、一生无忌?”

    魏无忌怔怔间、弯起一道清秀笑容,一时失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终是作揖告别,从舟随翩舟行远,消失于雾霭中,魏无忌脑海中仍不断回忆着他最后说过的那句话:“一生无忌”……半似承诺,半似呼唤,他忍不住希望,从舟是借这一句谐音、在唤着他的名

    ……

    虞从舟从魏国回到邯郸时,已是深夜,他问过府上仆人,得知姜窈的伤病好了许多,心下略慰。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了她的厢房。轻轻推开门,她已经睡着了,但呼吸偏急,并不平稳。

    这许多日子未见,她的脸色依然显得苍白。当初离开赵营时,他不敢向她道别。她因为他而被擒、甚至几乎命丧雪林,而他却在她冻伤化脓、高烧未退之时、要只身入魏… 他心中始终惭愧。她这段日子定是辛苦熬来,他却没能陪在她身边。

    内疚之痛像一种心伤,他越是盯着她的面容,那痛便越是翻江倒海地将他拽入深泽。

    他伸出手、像溺水之人想要求救,那手便毫不自控地触上她的脸庞。他心疼地抚摸她的额际,但姜窈却在梦中倏地一缩,惊惶闪躲、颤声梦呓道,

    “他没发现!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 ”

    虞从舟心痛得顿时泪如泉涌、再难自抑。他从前常责备她“多说多错”,还对她说“若再敢多言、我必用军法处置”,却可曾想过会教她戒如律条、怕入骨髓?那一夜在李兑营中她宁愿生生熬下一剑穿骨、也不敢开口说话,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会在梦中怕他责备、惊得睡不安稳… 自己究竟伤了她多深,却只是看不见?

    他握紧她的手,不断用发烫的掌心抚慰她的面庞。眼泪落在手背上,他怕会淌到她的脸上,便掖过袖子、轻轻拭去。

    这一坐、就是一夜,他却并不觉得疲惫。仿佛在魏国的那些日子里,最盼望的就如同此时此间、他终于能回到她的身边。

    只是他不知道,她惧怕闪躲的、并不是他。而是因她梦见死士营的主人拷问她,是不是变了心、叛了敌。她除了一味否认,什么也不敢说……

    第二日,赵王诏宣全国,奉阳君因年事已高,已告老还乡。祖庙之上,赵王领众臣祭祀、行过大礼,正式亲政。

    晚间虞从舟在书房阅理各项宗卷,不觉心中感慨,王自即位以来,一十二年,今日终得躬亲大政。其间忍辱负重、辛酸危难,难向外人道矣。不知此刻,王在宫中作何为乐,作何为庆?

    多日来奔波少眠,从舟终于捱不住,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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