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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天子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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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已经江河日下的身体越发颓败下去,大臣举荐上来的几位民间大夫都觉得棘手,皇帝这病首要是精元损耗,若长期调理也能将养得起来,但关键是心病难医啊。只是这话如何敢跟皇帝和宰执们明说,难道要说皇帝忧惧在心,积郁成病,如今已经沉疴难返?这话说出来不仅会惹怒皇帝,更像是为治病无能找的借口,只怕还会降下更大的罪责,新进的御医们索性自陈医术不够高明,请宰执们再请贤能。

    “都是一群庸医!”赵构躺在御榻上怒吼。

    范宗尹便进言说请萧有涯入宫,胡安国也赞同。太医院令林莒闻讯怒了,上奏章呈到政事堂说,他的老师萧有涯已经虚年八十,从十年前起就不亲自诊病了,平日只是教导一下学生,专心写医书;庐山到临安距离遥远,只怕老师过来就病倒了,请政事堂另请高明。他又私下到宰相府拜见丁起,直言说皇帝的病就是精元损耗加长期忧惧郁结,若皇帝不能宽解心病,再高明的用药也治不了本。请萧有涯的提议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这时已经到了九月,赵构在御医们的用药调养下,总算能够上朝视事。而其他几位召进的民间知名大夫也正在前往临安的路上紧赶着。

    赵构觉事事不顺,夜里梦见在东京太庙叩拜祖先,醒来后便觉得这是祖宗召示。此前一个月北周已经迁出东京开封府。赵构受赵佶的影响,也崇信气运说,认为临安因为是“临时安跸”,所以他的帝王气运受阻,必须回到东京才能旺盛他的天子气运。于是,次日上朝,便提起都城迁回东京之事。

    朝臣喧然反对。

    众臣都道,东京距离北周太近,只隔着一条黄河,不宜为都云云,竟没一人赞同的。就连胡安国、范宗尹都觉得皇帝是病得久了,犯糊涂了。

    赵构下朝后砸了药汤碗,也知道返都东京不现实,但心里那口气难以下去。

    过了几日,赵构又说迁京江宁府。便有大臣说,江宁府旧名建康,是东晋至陈的五朝旧都,但这五朝的气运都不强,皇宋定都此地,实为不妥。很多大臣都觉得有道理。

    赵构再次气恼,说东京既然已经不复为都,“临安”也不是“临时安跸”之意了,令议定京名。

    众臣松了口气,心道:这个可以有。

    也的确应该改名,不再是临安了。

    于是朝议京府之名,恢复原名“杭州”不妥,因为京城必升格为府,没有“杭州府”这种称法——州和府混在一起了。有大臣奏议说杭州古时是叫“禹杭”,因大禹乘舟至此,杭者舟也,由此可定名“禹杭府”。有大臣说可定“长杭府”,取长行不缀之意。也有大臣说叫“大定府”,大治永定。还有大臣说叫“绍兴府”,取“绍奕世之宏休,兴百年之丕绪”之意——卫希颜听说此名后顿时有空间错乱的感觉,杭州和绍兴,她以后不会混淆吧?名可秀说“绍兴”意义虽不错,但字太绵软;卫希颜立即点头赞成,心说可不是么,很有一股绍兴花雕老酒的绵软味道啊。

    京名还没定下来,赵构又提出要巡幸东京。群臣都劝阻,说等十二月河南大定后,明年再巡幸也不迟。但没几日,赵构又说要御驾巩县,拜祭祖陵。朝臣们脑门都冒筋,以同样的理由反对,心里都在咆哮,陛下您这身体就别再折腾了,等病好了再说。

    赵构却在这上面犯了执拗,一定要去拜祭祖陵。他心里固执地认为自己的病不见好,不是治的原因,而是气运受遏,必须拜祭祖陵,在祖宗气运之地皇运加身,自会百邪不侵。

    但宰执们已从御医那里得到确切的诊断,皇帝的病最忌劳累,这个时节万万不能经受路途劳顿。没有任何一位执政敢赞成皇帝出行,万一在路途上出事,这个责任谁担待得起?

    皇帝的执拗让他与两府的宰执们彻底对抗起来,并开始罢朝显示他的决心网游之神技传说全文阅读。

    但宰执们的意见同样坚决,三省、枢密院依旧照常运转,少了皇帝政事照样办。玺宝大印掌在门下省符宝司,即使皇帝没有御笔批可、亲盖皇帝印章,但有两府宰执的签押,门下省书读后照样盖大印,即使四名符宝郎中有两名中官在禁中掌印,也无法抵抗住宰执的压力——都知道皇帝病重不能理事。

    这种局面让赵构的心情愈发恶劣,气得吐血后病势便沉重起来,这回是真的视不了朝了。

    知道内情的朝官们都认为皇帝病情加重都是自个折腾的,这种身体御驾去巩陵分明就是任性嘛,换了谁任宰执都不可能同意。如今皇帝病重得下不了榻,朝官们都忧心忡忡,宫里的两位皇子可还没成年呐。

    皇帝病重的消息瞒不了人,之前让地方进大夫就足够让人猜疑了。京里的官员们已经私下议起立太子了。两府宰执也在聚议,如果皇帝真的有个万一,也要及早做准备为好。

    赵构听到皇城司探来的消息,又气又怒下呕出口血,“朕还没死呢!”

    这一气一口血之后,赵构病势缠绵起来难以下榻了。

    建炎十三年的年节,在天子不豫的压抑中过得沉郁,就连十二月底北周完全迁出河南十九州的消息也没让朝堂上高兴起来。

    十二月一过,赵构的精神就愈见差了。“……还有两个月,两个月……”他低低念叨着,声音里透出无限悲凉。

    康履忍不住抹了把泪,他知道官家在念叨什么。

    离卫国师丁忧释服只有两个月了。

    过了二月,卫国师一定会起复。

    官家就算御体安康,也无法阻止,何况是眼下这种景况呢?

    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赵构的情绪越来越暴躁,虽然他已经虚弱得无力表现他的“暴”,只能表现打翻药碗的“躁”,但成为压倒赵构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陈宥在二月初六禀报的一件事。

    陈宥说,皇城司搜出冯益冯清藏身的下落了,但在抓人的夜里,被几个黑衣人劫走了。

    “小人办事不力,罪该万死!”陈宥连连叩着头。

    赵构猛然直起身子瞪着双眼,手指因为怒极而哆嗦指着陈宥,“你!……”

    赵构无法想象,如果冯益落到宰执们的手中,他派遣皇城司暗杀赵谌的事泄露出去,他在宰执们面前如何自处!更甚者,若是落到名可秀、卫希颜手中……

    该死!该死!!

    “你该死!!”赵构陡然大吼一声,身子直挺挺倒下去。

    康履、张见道闻声而进,但见官家躺在御榻上一动不动,陈宥在地上不住叩头泣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康履叫了声“官家”没响应,哆嗦着上前,见皇帝圆睁着眼,吓得跪倒在御榻前,见官家还是没反应,大着胆子哆嗦手指探到官家鼻底,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尖声哭道:“官家,驾崩了!”

    陈宥骇然抬头,魂灵惊散的同时只闪过一个念头:我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一大章,赵官家折寿了这么多年,谢幕表演还是要有的。

    话说,杭州取个什么名好呢?如果大家没意见,就叫“大定府”了,要不直接叫大都,宋大都——元大都直接给蝴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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