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在大型冲基金工作的朋友给我最近陆氏集团股份大额交投记录,在桌面,你拿来看看。”
半退休的陆老向来不管公司事务,估计这次叫他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陆景凌唇角微冷,翻看了几页,“看来有人假装不经意其实是恶意地吸纳我们的股票。”
“我们股票每天的成交量都差不多,你凭什么觉得有人恶意收购?”陆老似乎在审视他,继续问。
陆景凌抬眸,淡声道,“陆氏与顾氏联姻势必影响股价,有人想浑水摸鱼,低价吸纳,高价放出,这很正常。
话音一落,书房却泛起一阵诡谲的寂静,过了好半响,才响起陆老的声音,“可这两天凡是我们的股票上板,无论股价涨跌,总有人扫货,我们在外面流通的货本来就不多,现在市面上的流通量就更少了,这种成交情况一定不会是散户在买。”
陆景凌眸光忽然转锐,片刻恢复静肃,语调平稳,“既然不肯大大方方站出来收购,说明对方有意隐瞒身份,进货时一定经过很多经纪,但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我相信你。”陆老缓慢地说,继而看向陆景凌英挺的身材及冷俊的眉眼,跟记忆中的容颜重叠一起,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极遥远的回忆。
磅礴大雨的下午,车开到一半就抛瞄了,偏偏这个时候手机没电,他只好把车停到路边,冒雨往商业街跑去,也许跑得太急,也幸亏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她的伞。
白裙素颜的她在暴雨中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亭亭独立,隽永淡雅。
这一眼,便将她望进心中,刻在骨里。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哥哥的未婚妻——顾怜梦。
“爸?”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陆景凌低沉的呼唤。
陆老回过神,沉默了片刻,说,“你像极了你母亲,连同性格。”
他不语,陆老继续道,“怜梦还在的话,一定以你为荣。”
陆景凌眸光转寒,像初冬时湖面的寒气,氤氲萦绕,久久不散,半响,他声音疏远地说,“爸,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怜梦,是他们的禁忌。
“留下来吃饭,老卫知道你回来,还特地下厨。”
“下次吧,等下次有空一定好好尝尝卫叔的手艺。”
对于这个儿子,他向来有求必应,许是觉得愧疚,想做出补偿,但看着儿子的背影,陆老眼角有些湿润,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却不想借此留住他。
“想做什么就做吧,无须顾虑。”他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
陆景凌的脚步微顿,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出陆老的视线。
偌大的书房再次恢复宁静,宁静得没有一丝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