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巴掌大的花,明艳艳,千娇百媚,似是诱人采撷,萧延意忍不住就伸手抚上花瓣,嘴里却故意叹道:“花匠又如何?花栽得好,他就是最了不起的。”
郭长卿未言语,只是缓缓踱着步子往里间走去,路过萧延意身边时才说:“芫芫以前可不是这样爱花的。”
“哦?”萧延意直起腰来,“以前不爱么?那许是跟着我爹时间久了,他老人家就爱鼓捣这些花啊草的,那时候,我们满满一个院子里,到了春天姹紫嫣红的,全漠镇的蝴蝶怕都是要被招来呢。”
郭长卿忽然止了步子,回首柔柔地看着萧延意,“芫芫这些年在外边,过得可还好?”
萧延意展颜,“很好,好得即便我忘了自己是谁,也从未觉得过有任何缺失。”
郭长卿便笑了,笑容又暖又舒展,喃喃道:“那便好。”可那笑容里却隐隐似又有一股湿意。
郭长卿别过了眼神,默了片刻却又是忽地开口道:“芫芫,你知道吗?三年前那天,到如今我都记得,皇城被屠已是整整过去了七日,可是迈进这宫墙里还是一股血腥扑鼻,让人惊骇悲恸,难以想象屠戮之时到底是怎样的惨烈。我随着祖父进殿,每走一步,都好似双脚生生地踩在刀尖上般的疼,不敢想,那遍地洗不净的猩红,可会有也你的血?那日百官哭灵,都是死去活来,只有我疯了一般地去看遍所有的灵牌,直到确定那其中没有你的,最后一步的时候,腿软得已经走不动路,便是扑到在地,可一片痛泣声中,唯我笑了。我也知道自己不该此时还能笑出,但是想到也许你竟然逃过了这场死劫,便只觉心痛之外还有一丝期盼……”
郭长卿说到这,忽然唇角含笑,却是眼底湿漉漉地看向萧延意,“可是,芫芫,我却丝毫不敢想今生居然还能再见到你,如此,便是让我即刻就死了,也再无憾事。”
萧延意此前便已是潸然泪下,当年的事她不记得,当年的情分她也不记得,失落在记忆中的那场惨剧,只有听魏不争提起过那一次,心内虽是伤感,却体会不出大恸,毕竟是忘了,毕竟只是如外人听故事般欷歔而已。可此刻,被郭长卿感染,那种铺天的绝望似是也瞬间摄住了她,只觉肝肠寸断,一发不可收拾。再又听郭长卿那样说,知道她或许还没死时的欣慰,那融融暖流瞬间行走于四肢百骸间,既是悲伤又是感动。
郭长卿缓缓伸手握了她的手,下一刻,她便不自禁地投入他怀里泣不成声。
哭了片刻,那股子骤然袭来的悲怆渐渐淡去,萧延意伏在郭长卿的胸口便有了些赧然,静默着起身,用还汪着泪的眼去看郭长卿,郭长卿也是直勾勾地看她,眸中有一抹悲悯之色,萧延意只觉心中一颤。默了下,吸着鼻子,涩然问道:“至彦,我那时对你那般重要么?”
郭长卿伸手揩了萧延意腮边挂着的一滴泪,拇指摩挲过她的面颊,哑哑地开口道:“你对我一直都这般重要。”
这样暖心的话,总是让人从里到外的熨帖,可萧延意却又觉得有丝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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