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原是太祖的发迹之地,自然也是许多望族的根基,贾史王薛四家也不例外。只是其他三家陆陆续续的都搬迁到了京师,只有薛家留了下来。虽然是商贾人家,到底背着皇商的名儿,又借着那三家的势儿,薛家赫然是金陵一霸,煊赫非常。
只是自薛父去了后,薛家只有薛夫人一个妇人撑着,旗下的掌柜主事免不了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眼看着府里进项是愈发少了,薛夫人是个柔弱的,做不出那起子赶走家中老人的事,只好一咬牙,打算进京投奔姐姐,也是希望借着荣国府的势,弹压一番手下人的意思。又因自家女儿也到了应选的年纪,正好打着待选的名义进京,即达成了目的,也是全了体面。
薛夫人已年近不惑,膝下却只有一子一女。儿子薛蟠因幼时丧父,薛夫人虽有心管教,却实在是慈母心肠,狠不下心来教导。养成了性情奢侈,言语傲慢的脾性,虽也上过学,不过略识几字,终日惟有斗鸡走马,游山玩水而已。虽是皇商,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骄纵跋扈却是在整个金陵都排得上号。
薛夫人不知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操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幸而女儿宝钗是个懂事的,且其自幼便聪明伶俐,读书识字,针线女红皆是上上等。薛父在时视为掌上明珠,又心痛儿子不成器,反倒将她当做男子教养来。
如今父亲过世,宝钗心疼母亲操劳,又忧心兄长不通俗务,倒是将家里的事务接手了过来,小小年纪,着实堪怜。
这一日,薛宝钗刚放下手里的账本子,便上来给母亲捏肩,薛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的儿,你也看了半日的账本子,不若带着莺儿几个到外面园子里逛逛,也好松散松散。”
宝钗一面轻轻地捶着,一面笑道:“外面冷飕飕的,也无甚好看的。妈若是闷了,不妨让小子们折几枝梅花养在房子里,咱家的梅花开的可好呢。”
薛夫人拉着宝钗的手让其坐下,摩挲着女儿细嫩的颈项叹道:“自你父亲去了,你哥哥又是个不中用的,反倒是苦了我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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