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凭什么枉想骑我头上作威作福?
因为你,我叫了许多年的相公,他不让我叫了,让我改口称他爷,如今越发连私下叫叫都不许了。在西北,我没名没份地跟着他,后来他说,要你同意才许我才能进门。我终于回了府,你也终于同意了,可他说你怕我,让我见你绕道,离你十步远。后来他又说我气得你早产,再不亲近我了。我有气到你吗?你自己生娃养我什么事?他明明为你在冤枉我……
明明是我先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我才是他的女人。在西北的都统府里,我是唯一的女主人,连扇儿这种从小跟着他的,都得对我恭恭敬敬的。凭什么你,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就可以高高在上?
都是你害的我,你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地位,抢了我该得的一切。你这样的女人,死不足惜,我只恨没能真的除了你……”
明玫道:“你看,你想除掉我,我想收拾你,谁也不无辜,谁也没客气。只不过你没做到我做到了。你不服气?说起来我远没有你狠,你又何必时时做出副受了委屈的嘴脸来呢?”
“男人不要你,你却怪到我头上来,可见你的智商真让人捉急。你先是他的女人,在西北以主子自称,结果称来称去,却以个贱妾的身份进门。啧啧,连个男人都弄不住,你还好意思叫嚣,真是愚蠢到可笑。你脑子里装的是猪大肠吗?”明玫道,“噢,我知道了,霍辰烨不喜欢猪大肠。”
黄莺气得手指乱抖,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忍着等痛疼过去,才道:“是,是我愚蠢。才会步步走错,没有早早就处理了你。拖到今天,反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她又喘息了几声,忽觉悲从中来,前情往事都显得如此可笑。
“我当初遇见他时,他不让我跟着他,说他订过亲了。可我专门进京打听,才知道他明明没有订亲。不但没订亲,还对提亲的对象万分挑剔,谁都不要……可是这样不肯将就的男人更加迷人不是吗?我就想着,我只要一心对他,总能把他一颗心暖化,让他成为我的男人。”
那个时候,她怎么就没明白,他说的订亲虽然不真,但他拒亲,却是为着别的人。她又如何能想到,那个人,竟然是面前这个当时只有一点点大的小东西。
“我跟了他几年,他对我也渐渐好起来。可谁知他不过回京探个亲,就悄没声息地订下了亲事。后来他回西北就告诉了我此事。可笑那时候我还不信。回京不过短短两三月,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定下亲事?他不是那样随意的人。”
外面打听不到信儿,她就也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他订个亲还偷偷摸摸的不肯公开。
“可他很高兴,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微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人都和善了许多。我心下犹疑不定,终于决定还是亲自来京看看。可我这边还没启程,却谁知,他那边忽然要领兵南下。”
“我舍不得这时候不跟在他身边,便只好先放下订亲这回事不管,跟着他去了西南。结果我跟着大部队班师回西北,他却跃马回京,竟然请旨成了亲……我在西北得信儿,什么都来不及做,也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生米熟饭地多了一个奶奶。”
她嘲讽地笑,不知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这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不知道可以向谁说去。没想到今时今日,她却是唯一的聆听者。
“事成定局,我也莫可奈何,好歹我们有多年的情份在,他对我的宠爱在。在这霍府里,我便依然可以谁都不怕。可等我来京了,你怀孕了。我不敢坏他子嗣,忍着没有动你,就这样一步步到了今天。”
黄莺幽怨道:“因为你,他越来越不护着我了,然后反越来越要我听你的了,坚决地要我学好规矩,听你话行事,要我在你面前低头……我进府,是为着这个我何必进来?可你在前面死死挡着,那你说,我不该怪到你头上,我该怪谁?我又该怎么对你才好?”
明玫皱眉道:“你一厢情愿了那么些年,现在依然死不悔悟么?好像没有了我,他就会要你似的。你以为这些护卫都是保护你,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是防备你呢?黄莺,别说你想要害人性命,便是你无辜,你也不值得同情。”
她做的梦太美,所以她自己不愿意醒,宁愿一直活在梦中。她想乘乱害自己是真的,但若说这些刺客是她找来的,明玫却是不信。
她若真这么神,躲在内宅儿都能请动那么多人卖命,还有什么好说的,乖乖洗干净脖子任她宰吧,并且,不管多少个霍辰烨都该任她玩去不是么。
“实际上,你们的过往和你的心路历程,我半点儿不感兴趣。”明玫道,“黄莺,你猜,那个银娘,现在如何了?”
黄莺闻言霍地站了起来,颤声道:“银娘!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果然她也不是无所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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