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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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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好了。只是可怜她递不出消息回府,府里也没人来看她接她。“传染”两个字忒是吓人,她依然只能活草木灰世界里。

    屋里没有镜子,但霍侯夫人每每摸上那张自己都能揪住肉芽脸,也知道定然是极其难看。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气愤不甘。自己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却没有给对手重挫,岂不是无功而返吃亏太过?

    她等着人来看她,知道她好了。她等着太医来确认她没有传染病,她不会传染,她不危险。

    然后,她就可以回府里去!

    以前她就是太软弱太不决绝了,一边想让人家不好过,一边又想保住自己好过,才会于事无成。如今不了,如今她比以前斗志昂扬,满满都是拼个你死我活勇气和决心。

    每一天,她都百无聊赖中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拼死一搏机会。

    所以当霍辰烨忽然出现她面前时,霍侯夫人竟就那么呆了一呆。左盼右盼,儿不来女不来,来了这么个追债讨命。做为这么久以来时时放脑海,演练你死我活戏码靶子,饶是她惯会作态,此时也不由脱口而出满含着戒备和咄咄逼人话来:“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霍辰烨站门口,把帘子高高撩起来,他脸上神色清冷,没有说话。

    大约是怕草木灰飘进来,霍侯夫人住屋子窗户紧闭,门上帘子厚重,里面闷出一股奇怪味道来。就这样屋里子也到处脏兮兮黑乎乎,象乡间农家毫不讲究锅灶间儿。

    而床上妇人本来斜倚着床栏歇栖,看到有人进来才忽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那一张脸上疤痕密布,几乎辩不出本来面目,若非眉眼熟悉声调依旧,霍辰烨几乎不敢确认这就是霍侯夫人形象。

    霍侯夫人激动过后,也很明白过来自己没有冲人发火资本。这是唯一来看她人,她得抓住机会,看能不能说动他带她回府。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她怎么也得试试。

    这里,她真真不想多呆了呀。

    霍侯夫人迅速掩去了冷硬神色,然后眼睛一红开始哭起来,开始细诉从前。从初次见面是他不肯亲近,到后来他得了糖第一次跑来放她嘴里……忆往昔点点滴滴,如今一失足成千足恨啊。

    她痛哭号啕表示自己追悔莫及,表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蛊,被什么屎糊住了心,“几十年母子,眼看着你长大呀,怎么竟生了邪恶心思呀。”如今幡然醒悟,每日活痛苦深渊里啊。

    然后又歌颂了霍辰烨高风亮节,都这样了还不计前嫌来看她啊,还念着多年母子情份对不对?真真是以德报怨典范啊,天上姐姐看着,也该多么欣慰啊……让她觉得自己加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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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不想活了呀,只是没脸去见姐姐哇。烨哥儿,哪怕你怨我憎我,我拼着一口气儿也得活着。我得活着,为你做牛做马,以洗清我罪孽。烨哥儿啊,你得给我机会让我赎罪啊……”

    霍辰烨默默看着她哭得涕泪横流,悲不成声,心情复杂。

    娘亲去早,小时候,就是这个人,牵着他手走路,对他很温柔笑。后来,她对他甚至好过对弟弟妹妹们,好听话不要钱似地说,宠着他纵着他,做了坏事护着他帮他掩下。小孩子看不透什么真情假义人心险恶,他只管得意又礀意地过活。那些年,她于他是依赖,是温暖,是母亲。

    可是现,他们走到了这样地步。

    霍侯夫人惯会察言观色,见霍辰烨神色有些松动,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烨哥儿你看,我好了,我真全好了,你是来接我对吗?让我跟你回去吧,我一定洗心革面重做人……”

    她站起身来,有些热切地看着霍辰烨,张开手臂转了个圈,道:“我真好了,回府后你可以让太医来确认。”她眼睛四处瞄着,一眼看到屋角还有一大盆水放着,忙趿着鞋跑过去,弯腰把水盆端起来,看着霍辰烨道:“烨哥儿你看,这么大水盆我也端得动。”

    她这里,每天自己洗衣洗碗,自己屋里活计都自己做,不能养尊处优,倒连身体都强健了不少呢。

    她稳稳端着大水盆,盆里水并没有过份晃动,果然是很有几分力气。

    霍辰烨看着她满含讨好眼神,听着她低声下气言语,半晌才淡淡道:“我是来看你。至于接你,父亲不许。”

    他是听人报告说她面疮早好了,于是抽空过来围观她下场,看看她现还能不能见人,能不能作恶了。不过看她表演这么久,他心里着实感慨,忽然不想多说她什么了。

    可是悔改什么,他不信。所以回府什么,不能够。

    霍侯夫人急起来:“为何不许,你父亲怎会不许?你父亲一向听你,若你肯接我回去,你父亲怎会不许?”她语带乞求,“烨哥儿,我自己出不去,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回府后亲自和你父亲说,若你父亲仍不许,你再送我回来这里就是了,这样可好?”

    上次她是要杀人哪,霍侯爷惩罚也不过是关禁闭而已,这次她只是要自杀啊,霍侯爷又如何会严惩她?

    她相信只要霍侯爷知道她好了,肯定不会不让她回府。脸毁了又怎么样,她可以戴面纱啊。她还有心愿未了呢,怎么能这里坐等腐朽?

    见霍辰烨不回话,霍侯夫人放下水盆,冲过去拉着他衣袖,道:“烨哥儿,我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你看看,这里是人住地方吗?你怎能这般狠心,把亲手养你长大母亲放这种地方不顾?”

    她顿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可能有些不对,忙哀声补救道:“我倒不怕受苦,我死也不怕,可你不怕你天上娘看到,为你失望伤心吗?”她又泪水涟涟起来,望天抽泣道:“姐姐,你不想烨哥儿这样,是吗?”

    不时舀亲娘出来说事儿,霍辰烨心下不爽。他轻轻扯开被攥着衣袖,缓缓道:“楚姨娘已向父亲招认,你逼迫她欲趁我请安时下药。父亲说,如此毒妇,果然该死……”

    霍侯夫人愣住,呆呆地看着霍辰烨。侯爷知道了,原来他知道她还是想害人,怪不得这么久无人看她,无人管她。难道她以后就要象现这样过活,这里自生自灭,凄惨老去?她一生就这样完了?

    电光火石间,霍侯夫人忽然福至心灵,嘶哑着声音问道:“难道是你,是你害我?姓楚那个贱人和你一伙儿?”

    楚惜惜惹出事儿之后,说自己犯下大错,不敢求饶,愿夫人赏药,就此结果了她性命吧……她想来想去觉得楚惜惜没有害她必要,并且后来楚惜惜出主意也切实可行,霍侯夫人便没对别人提到过楚惜惜半分。

    那楚惜惜又何必自己跳出来?牵扯上此事能有她什么好处?

    除非,有人许了她好处。

    而这个人,不用说只可能是霍辰烨。

    一处想通便处处通,她怪叫道:“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没人问我,没人搜搜看药用完了没有。”原来不是以为她药用完了,也不是百密一疏忘了顾及,不是她身份尊贵,无人敢搜,原来根本就是为了留着药让她自食其果啊。

    “怪不得明明是同样药,偏我就发作得厉害,还会传染被移出府来。其实药也被你换过对不对?”她肯定一早就被人监视中,待她把药埋到后院树下,便换了她药。

    霍辰烨淡淡道:“药没有换,只是多加了一味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若你无害人之心,不动用此药,便万事大吉。如今这般,纯属自作自受。”

    就算如此,他那时加药也只会让人面上生胞,没脸见人而已。太医不知她为何发作凶猛,又闻到周围有微微奇怪味道,谨慎起见,才防传染。他若要她性命,让人看不出痕迹法子多是,就算用药,也可以直接把药塞她嘴里去,哪用费这周章。

    霍侯夫人见他认了,不由咬牙切齿。那药不但让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还让她成了传染源,让人人避她如蛇蝎,真是何其歹毒。她狠狠抹掉自己脸上尤挂着水渍,恨声骂道:“你这个贱种,你这个恶棍,竟然这般算计自己长辈!哈,我真后悔,为何没有早早将你掐死,到如今反受你害!”

    她骂着,想起前番被明玫那顿打,不由心口发疼,“你们夫妻蛇鼠一窝,一个出手殴打,一个使毒用药,欺尊灭祖,枉顾伦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哈,你们等着,早晚都是天打雷劈报应!”

    霍辰烨不为所动,天打雷劈也该先劈她吧。看着她那因激动而扭曲变形越发狰狞面孔,霍辰烨反而觉得这样好多了,至少比刚才那惺惺作态样儿让他舒坦多了。这样才正常嘛,才是今时今日大家该有态度嘛。

    楚惜惜招认之后,霍侯爷怒不可遏,是他求了情。

    她还是活着好,活着反思她罪过,活着享受她现状,比死了一了百了好。

    他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转身向外走去。

    霍侯夫人追后面,继续叫嚣道:“我要去告你们,去圣前告你们,你给我等着瞧好了。”

    霍辰烨闻言冷笑一声,他停步转身,朝霍侯夫人走过来。霍侯夫人一惊,叫道:“怎么,你如今想灭口不成?我警告你,我有儿有女有娘家,你敢动我,他们知道了,绝饶不了你!”

    霍辰烨笑了笑道:“我不灭口,我怕雷劈。不过,就算我灭了你,也不会让谁知道,别人知道了,也未必有心蘀你主持公道。因为你该死,你死了才是公道。至于见圣上,你还是别想了吧。你没看你连儿女都见不到么?楚姨娘招认后,父亲想问问灵姐儿烁哥儿意思,灵姐儿说,她是出嫁女,不好过问娘家事儿,只希望不要因你让合府蒙羞,便是她们出嫁女,也跟着难堪。你明白没有,她怕你带累她,让她婆家难做人。”

    “烁哥儿,你知道烁哥儿做什么?他给你寻了一口棺材,很好材质,不过不太大。”霍辰烨说着,用手比划出一个匣子大小来,“你知道,你会‘传染’,所以焚化才保险。烁哥儿说早点儿备下,给你冲丧。另外,他提议了两次,说让炎妹妹早些也嫁,怕你忽然死了,妹妹守孝误了佳期。”

    “至于贾家,你知道么,你家兄长和侄儿一起来看过你,就你挪到这里第二天时候。结果隔着院门儿看到了你满脸流黄水儿样子,恶心得你侄儿都吐了。我不过提了一句你这症状,和西南麻风村某些症状倒有一二份相像,你兄长就连声撇清,说你们家祖辈从来没有过这样病史。然后你兄长亲自劝父亲,说你这个样子,早些烧了,你也不受罪,亲邻也安生……”

    霍侯夫人被霍辰烨话惊到,一副震惊惶然样子,她把手指放嘴里咬着,还哆索着嘴唇,含糊不清地道:“我不清,我不清……”儿女娘家都不能指望,那她如今还能指望谁?

    她眼泪再次滚涌出来,见霍辰烨又转身欲走,忙往前猛冲过去,扑通一声跪下,哭道:“烨哥儿,我给你跪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可千错万错,你也是我养大儿子呀……我求求你……”边说边又拉住了霍辰烨衣袖,然后手指迅速往霍辰烨手上一抹。

    原本她刚才趁霍辰烨说话之际,把手指放嘴里咬破,如今血抹了霍辰烨一手背。她还试图低头去咬破霍辰烨手,被霍辰烨一挣一推,身子就往后一仰歪到了一边儿。

    霍辰烨看着被涂上血腥手背,冷冷看着她。

    霍侯夫人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扬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给我换了药,你让我会传染?我就把我血涂你身上,你好落得我一样下场。哈哈哈,哈哈哈!让大家都看看,你和我一样……”说着又扬声长笑起来,状如疯魔,好像周围有许多观众,她宣扬她威风。

    “你没想到吧,霍都督?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我有传染病,你却跑来看我笑话,不是天助我么?可见天谴你,让我蘀天灭了你!”然后,殊途同归,她烁哥儿还是侯爷唯一儿子。

    霍辰烨脸色冰冷。他就知道,不该对毒蛇手软。

    他冷冷扯掉刚才被拉过衣袖,1容手上血擦干净,然后转身大步出去,再没做片刻停留。【通知:请互相转告乐文唯一地址为]院门再次紧闭起来,1容那狂如鬼魅般大笑掩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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