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件事里哪有喜啊。」「您这是怎麽了?」孙健笑着坐在了对面,将手里的茶叶放在一边,道:「以前直接接触不到工业苦恼,现在主持工业建设还要苦恼。」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对方,道:「您没事吧?」
「孙主任,你是瞧我热闹来了是吧?」
程开元好像刚看明白似的,挑着眼眉说道:「怎麽,嫌我还不够倒霉,再来啐我一口?」
「瞧您这话说的——」孙健呵呵笑着,道:「我哪敢啊。」
「再说了,谁说您倒霉了。」
他凑近了说道:「这出口商品基地是上面批覆的重点工程,光是资金就给补了四千多万。」
讲到这里他的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试探道:「你就没别的想法?」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酱菜。」
程开元也凑了过来,隔着办公桌两人像是要亲嘴似的,就这麽看着彼此地问道:「来,你告诉我怎麽在两年半的时间完成两期工程建设。」
「别啊,这不是难为我嘛。」
孙健笑容不减地说道:「您让我处理办公业务没问题,这种具体的业务我哪敢胡言乱语。」「不过这工期也不是您控制的,对吧?」
他压低声音说道:「您在意的,还是半途而废这件事,不想给别人做嫁衣嘛。」
见程开元眯起了眼睛,他缓缓点头说道:「所以我要说恭喜您啊,天上掉馅饼了。」
「掉馅饼?」程开元看着他说道:「我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这天上掉下来的是铁饼吧?」
「您呐,还是太谨慎了。」
孙健歪了歪脑袋,轻声说道:「掌握了工业区的建设工作,您还怕无人可用?」
「不用明个儿,就今天。」
他坚定地强调道:「您瞧着吧,晚上就有人去您家登门拜访求前程的。」
「到时候您恐怕会嫌人手太多用不过来啊。」
「呵呵——」程开元看了看他,道:「孙主任,你都说了我不想给人家做嫁衣,那凭什麽我要操心劳力呢?」
「因为这是您自己的事啊。」
孙健看了看他,又道:「再说了,谁规定了您的这份嫁衣就一定要给别人了?」直到这个时候,程开元才听明白孙健的来意,两人打了半天哑谜,敢情「扣儿」在这里。
「越州,不是那麽好去的。」
他重新靠坐在了大班椅上,淡淡地讲道:「这个项目是秘书长谈下来的。」
「然後呢?」孙健眼底露出几分嘲讽,道:「景总不也说了,没有东北和江南两地的总经理吧?」
「可是有分管工业的副总。」
程开元看着他讲道:「分工调整在即,孩子死了来奶了,你还跑我这下奶来了,晚了点吧?」
「呵呵——」孙健也被他的俏皮话给逗笑了,摇了摇头,道:「您就这麽坚信自己的分工会被调整?」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我说调整分工那人即将陷入麻烦,自顾不暇,您又怎麽说?」
「少跟我来这套。」程开元轻蔑地抹了他一眼,道:「从我来红星厂开始,他就屹立不倒。」
「你当他是吃素的啊——」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强调道:「我不是坚信自己会被调整分工,是这件事基本上定下来了。」
「谁定的?上面?」孙健不信邪地反驳道:「如果栗海洋出了事,火烧起来了呢?」程开元的目光一凝,盯着孙健的眼睛说道:「原来如此。」
「呵呵——」在程开元这里漏了底,孙健一点都不在乎,淡淡地说道:「这一次他在劫难逃。」
「就那几封举报信?」程开元冷笑道:「还差了点火候吧?」
「我这次做的是炖菜。」
孙健满眼自信地讲道:「大火猛炒不行,得文火慢炖,火候的问题您不用在意,我心里有准。」
「现在的问题是,我还缺一张釜底抽薪的底牌,希望您能搭一把手。」
「釜底抽薪?抽谁的薪?」
程开元看了看他,道:「你是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聪明过头了也不行。」
「不服气?」他淡淡地说道:「秘书长在辽东的时候,这机关里的事就瞒不过他。」
他睁了睁眼皮,看着孙健说道:「现在他回来了,你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天过海?」
「您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孙健心思百转,不觉得自己有被抓到把柄,更不觉得这个计划哪里有漏洞。今天跟程开元漏了底,但他并不觉得对方会泄密,因为这对他没什麽好处。
「呵——」程开元冷笑了一声,淡淡地问道:「凤山同志身体怎麽样?今年得有五十了吧?」
孙健眉头一皱,反驳道:「杨主任身体健康,没什麽问题。」
「那也奋斗不了三十年了。」
程开元笑了笑,说道:「替我代个好,说我十分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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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琴这次出差免不了要跟闺女请假,又是哄又是许诺,就差骂人了。
「就去一个月,不至於的。」
听着她的抱怨,李学武笑着说道:「剧院不是有福利票嘛,回头把我的也拿去,安慰安慰姐夫。」
「你怎麽知道他有意见?」
高雅琴瞥了他一眼,道:「他可乐着呢,我不在家,他就跟放假了似的。」
「中年夫妻,理解。」李学武点点头,笑着问道:「你们该不会已经分房睡了吧?」「哎呀!」高雅琴转头盯着他问道:「你很有生活嘛,连这个你都知道?」
「听得多了就好奇打听了一下。」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人家都说有了孩子以後两口子就成了战友,谁都离不开彼此了。」
「呵呵——」高雅琴看向车窗外,好笑道:「而且还都不敢提离婚呢。」
「哈哈哈!」李学武十分理解地说道:「都怕对方把孩子推过来,是吧?」
「你们心理学也研究这个?」高雅琴不信邪,问道:「研究人家的夫妻感情生活?」
「婚姻问题也是社会问题之一嘛。」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等你回来请我吃顿饭,我帮你和姐夫分析分析,或许能帮你们重拾青春的悸动呢。」
「算了吧——」高雅琴好笑道:「青春的悸动没有,别再给我们整出心悸来,我可受不了。」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升温」,或许是她在国外那段时间,是李学武在帮她维持分管工作,把控住了局面。
这份默契体现在了刚刚结束不久的班子会议上,要不是她第一个开口,程开元也不会败的那麽彻底。
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李学武只说自己凑巧赶上了,送她一程。
高雅琴才不信世上会有这麽巧的事,但他的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
两人差了十岁,坐在一起聊天完全没有年龄隔阂,更不存在代沟。反倒是她在跟李学武谈话的时候要时刻警惕,一不留神就要被带沟里去。
别看李学武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其实两人也没什麽私交,这份默契完全来自於工作关系。
既然是工作关系,那车上的话题终究还是要回到工作上。
高雅琴此行是去港城组织和筹划商品推介会工作,指导和帮助国际事业部联合安德鲁买家俱乐部开展专项活动。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羊交会的窗口期,拓展商业合作渠道,拿到更多的外贸订单。
「你就真信任他去越州?」
话题说到了程开元,高雅琴有些考量地看着他,问道:「不怕他破罐子破摔,把这个项目搞得一团糟?」
「红钢集团也不是我们家的产业。」李学武自信地说道:「一切都有组织约束着呢。」
「那你就不怕他任人唯亲,给你埋钉子?」
高雅琴又道:「我有十成十的理由怀疑你做的这个决定。」
「不会的,他很聪明的。」
李学武微微摇头,看向她说道:「这条鱼我钓了好几年,第一次钓起来的时候还太瘦,想想再养养吧,就丢回了池塘。」「这下可倒好,再钓怎麽都不上钩了,几次撒网都被他躲了过去,你说他聪明不聪明?」
「哈哈哈——」高雅琴听着可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真是太坏了。」
「我现在都怕他成了惊弓之鸟。」李学武笑容里也有几分无奈,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这条鱼被你钓惊了。」
高雅琴也学着他的比喻意味深长地讲道:「可也肥了,以後再想拿捏他可就不容易了。」
「肥了吗?」李学武怀疑地挑了挑眉毛,道:「胆肥可不算肥啊。」
「呵呵呵——」高雅琴轻笑着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孙健的小动作吧?」
「嗯,知道,怎麽了?」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麽想法吗?」
「我能有什麽想法,看你啊。」高雅琴叠起右腿,看了看李学武的司机,道:「你没想法?」
「他现在借你的势,回头就敢假你的名。」
她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地问道:「还是说,你的算计比他更高级?」「算计来算计去,没啥意思。」李学武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有些萧索地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发展集团,不要落伍了。」
「你这麽想,不代表别人也这麽想。」高雅琴淡淡地说道:「红钢集团之於你是事业,对於别人来说可能仅仅是一份工作。」
「哦,那麽你呢?」李学武很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红钢集团对於你来说是事业还是工作?」
「该是事业的时候是事业,」高雅琴直白地回答道:「该是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
「你不诚实——」李学武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摇了摇头,逗得高雅琴哈哈大笑。
「你还敢说我不诚实?你呢?」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问道:「孙健到底是谁的人?」
「他妈的……人呗。」李学武故意断错了句,看着前面进入机场,抿着嘴角说道:「我甚至都怀疑他有当奸细的潜质了。」
「够能忍的是吧——」
高雅琴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调侃道:「终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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