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是查还是不查了?」
张双庆趁着领导去开会,拐弯来了工会这边。
他跟王露的关系自然不用孙健点拨,早就熟门熟路,时不时地便要过来进点货。
相比於王露,他才来集团多长时间,就算虚心交朋友,又能有几个消息渠道。
当秘书的,没有这种关系网还能玩得转?
这会儿办公室就他们两个,怕有人嚼舌根,他进来的时候特意没关门。
「查啊,怎麽可能不查。」
他来的频了,王露也没跟他客气着,一边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一边应付着这个好奇宝宝。
「那还上会整这麽一出干啥?」
他耸了耸肩膀,问道:「难道是周副主任擅自行动的?」
「你挺会用词啊,」王露瞥了他一眼,好笑道:「还擅自行动,你觉得他们早有预谋啊?」
「不然呢?」张双庆看着她问道:「姐,你给我分析分析呗,这会开的我怎麽看不明白了呢?」「你看不明白啊?我还看不明白呢。」王露笑呵呵地说道:「下回你亲自去开就明白了。」
「别逗我了——」张双庆笑嘿嘿地说道:「您要是看不明白,这机关里就没有明白人了。」
「明白我也不告诉你。」
王露白了他一眼,故作不满地哼声说道:「每次都空手来啊?你当我这是福利院啊。」
「明白!明白了姐!」张双庆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玩,但还是笑着答应道:「下次一定补上!」
他弯着腰凑近了小声说道:「我同学去了羊城,给我邮寄了好多巧克力,明天就给你带一盒。」
「巧克力?」王露意外地看着他问道:「你同学是干啥的,怎麽会给你邮寄巧克力?」
「进出口总公司的。」张双庆随意地解释道:「我们是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
他嘿嘿笑着,道:「毕业以後我进了红钢集团,他去了进出口总公司,不过都是小喽罗。」
「就你——呵呵——」
王露好笑地指了指他,道:「还小喽罗?我看你是大忽悠!」
「绝对不忽悠,姐,真的。」张双庆故作认真地强调道:「您有喜欢的掏噔不到的新奇玩意就跟我说,我找他帮忙,他要是不帮我,以後还想回大院嘛!」
「呵呵——」王露审视地瞧了瞧他,问道:「女同学?女朋友?我说你怎麽不用我介绍呢。」
「哪啊——哥们——」
张双庆好笑地解释道:「真是从小玩到大的,不信下回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认识他干啥——」王露继续处理着手里的工作,嘴里道:「小屁孩一个。」
「您今年才多大?」张双庆也逗她,笑着问道:「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吧?」
「滚——」王露瞥了他一眼,嗔道:「就这麽跟领导说话啊?」
「姐——」张双庆还是很懂得利用年龄优势撒娇的,不过王露不吃这一套。
「工作要称职务。」王露这句还是跟她舅舅学的,故作严肃地讲道:「上班呢,不许叫姐。」
「是,王科。」张双庆立正敬礼,也是认真地保证道:「上班王科,下班姐姐。」
「嗤——」刘大姐拎着材料进来,听见了这最後一句,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干啥呢这是?」
「没事闲的,来我这逗壳子了呗!」王露好笑地瞪了瞪张双庆,接了刘大姐递过来的文件,随口问道:「上次跟孙主任一起吃饭,怎麽听说你们家王哥还搀和到保密仓库丢枪案里了?」
「可不是嘛——」刘大姐先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惹豁子的那个是他没出五服的堂弟,正是好年龄,大姑娘不找非撩嗤人家娘们,活该挨顿揍。」
「我听他们说还是个老师?」
王露看好了文件,一边签字一边说道:「够热闹的啊。」
「可不是咋地——」刘大姐显然明白是有人在王露跟前念叨她了,便也没再瞒着,蜻蜓点水般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与缘由。
不过她在解释中删去了自己的作用,也没提及到底是谁交代的任务,含糊其辞。
张双庆站在一边听得仔细,同那天饭桌上的谈话相互印证,好像明白了什麽。
刘大姐多鬼道个人呢,王露能当着张双庆的面问她这麽私密的问题?
真这麽问了,那就不是王露想要知道,而是张双庆要知道,张双庆是谁?谁想知道她还不清楚?
其实是她想多了,张双庆确实没想到她这边,更没想到监察到底要不要继续查跟丢枪案牵连的这麽深。
他更是没想到,丢枪案的关键是在刘大姐这,栗海洋如果有秘书长的照顾,怎麽可能走到这一步。
「这老话讲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全是负心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刘大姐接了文件,笑着说道:「我们家那口子给老家去了电话,让老家来人筹备婚事呢。」
「现在老师不吃香,对象不好找吧。」
王露笑着摇了摇头,道:「再有这种非议,估计是难了。」
「那还能怎麽着,从农村老家找呗。」刘大姐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自毁前程嘛不是。」
「要不是前几年乱七八糟的,他能有机会进城,我们家那口子还挺照顾他,谁承想这麽不长进。」
「结婚还得搬家啊?」工会的工作繁琐,但没有那麽困难,女人们聚在一起难免要扯闲话。
闲话是啥?
就是天上地下,只要有话说就能扯一上午。
「还能往哪搬,都是公家安排的房子,只能这麽住着。」刘大姐撇了撇嘴角,道:「要我说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老黄家的那位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这两家住在一起,往後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她瞧了一眼张双庆,笑着问道:「张秘书一表人才,工作和家庭都好,应该有对象了吧?」
「您别逗我了,有我还能藏着掖着咋地?」张双庆笑了笑,知道这里待不得了,同王露摆手道:「领导可能回来了,我先回去了王科。」
「去吧,」王露没好气地说道:「下回再空着手来乱棍打出去。」
「呵呵——」瞧着张双庆搞怪的表情,她同刘大姐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都是聪明人,王露知道张双庆在她办公室待时间长了不是好事,所以刘大姐进屋便没再搭理张双庆,而是同刘大姐聊了起来。
刘大姐当然看得出来,也没有急着离开,聊了几句後转头便将话题引到了张双庆的身上。
这个时候张双庆要是还看不明白事,那秘书可就白当了。
他是来打听消息的,王露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就着刘大姐来拐弯问出了根源。
现在自然不用王露给他解释了,回去以後慢慢想,慢慢消化就什麽都知道了。
王露才上班几年,当初大大咧咧一个姑娘,差点让老外拐跑了,现在却成了办公室精英。
不得不说,环境真能改变一个人,尤其是办公室,适者生存,剩者为王。
监察组还要不要继续查?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查或者不想查的问题了,原本他们还有缓和的余地,但周万全在会议上公开了举报信的内容,薛直夫算是被他推到了悬崖边上。张双庆搞不清楚的便是这个,周万全为什麽要这麽做,不怕得罪薛直夫吗?
能这麽想,只能说他正治上还太幼稚,不懂得做事的正确思维。
薛直夫当然不想给周万全挡枪使,所以会议上的表态很是模糊,并没有说要加大调查力度。
不过周万全已经摊牌,那他就不能隐瞒调查栗海洋的事实,所以他向李怀德解释了一句。
周万全到底想不想推动组织部和监察组合作办案?
张双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草稿纸上仔细地推敲着,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
因为结合前因後果不难判断,周万全是以进为退,一石三鸟,让李怀德不得不做二选一。
他提出组织部介入,李怀德和薛直夫都不会同意,在薛直夫不得不跟着他摊牌的情况下,李怀德只能做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抉择。
既承认栗海洋的工作存在问题,并且接受监察组继续调查的事实。
他的提议被否决,全身而退,好像还受了打压一般,到时候真查出问题来,他收益最大。
这也是会议上其他领导没有开口表态的主要原因,因为谁都不想留下把柄。
那麽栗海洋到底有没有问题呢?张双庆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疑问句,班子会议结束後成了假设句。
也就是说,以前大家还都只是怀疑栗海洋有没有问题,现在成了假设他有问题,必须调查清楚。
这种变化可是最要命的。
怀疑不代表真有,但认真调查,谁敢保证自己的屁股是乾净的?
就连张双庆自己都不敢保证,他才入职四个月的办事员,吃了人家多少次请了?
你说吃请不算事,吃多了也是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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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我,老夏啊。」
夏中全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中午有时间没?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啊。」
「啥好消息?」李学武笑了笑,道:「要紧不要紧,如果不要紧的话就在电话里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中午下班时间快到了,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整理着文件。
「咋了?你要出去?」夏中全一愣,问道:「贸易工作会开的这麽早?」「不是,是带我闺女去商场买自行车。」
李学武无奈地解释道:「早答应人家的,这次唱歌比赛要是名列前茅,就给人家买台自行车。」
「哈哈哈——是嘛——」
夏中全听说是这个原因,笑着问道:「工业券够不够用?我这还有几张。」
「咱们跟京城自行车制造厂倒是有业务上的联系,却是不好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人家。」
「要不怎麽说呢。」李学武轻笑道:「要是二八大杠,我找人就弄来了,可人家要的是童车。」
「我还问了问,人家说童车的工业券不比二八大杠少,都是按一个标准来的。」
他站直了身子,从电话里讲道:「幸好我们家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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