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把为这男子穿好衣衫,段誉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直骂自己道:“段誉啊段誉,亏你是自诩宽怀仁义,怎能这般行为无状?这位公子遭此大难,不知该有多么伤心,你怎能和那世俗人一般惊慌失措,倒显得你污浊了!”
骂完之后,他心里好过了些,随即又想,这位公子从崖上落下,莫不是因此生了轻生之念?啊……不不,他身上有伤,该是被人追杀的,想来这位公子定是天资卓绝,引来小人嫉妒,方才会对他作出那等事来,后又追杀与他,逼得他跳落山崖,以保尊严。
段誉捶了捶头,若这位公子醒来还要轻生可怎么好?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待他醒来,我定要好生宽慰于他,要让他忘了这番磨难才好。
天色渐黑,火堆也慢慢小了,段誉担忧那男子夜来风冷、吹坏了他,就在火里又添了柴,还将自己的衣衫也盖在男子身上,这才稍稍放心。
夜里无事,段誉坐在男子身边借着火光看他的脸,只觉得那秀发眉眼竟无一处不美,再想起这人落水前那一瞥,不由痴了。只想,如今他还昏迷着,就已然这般让人移不开眼去,若是醒了,不知该是何等风姿?
想来想去,段誉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直到天色蒙蒙发亮,他便揉揉眼,去拨弄火堆……幸甚,还未全熄,再加些干柴便旺了起来。
正背对着弄时,段誉忽地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你是何人?”那声线略低却清朗,带有一点淡淡的嘶哑,端的是悦耳非常,让段誉听得心神一震,霎时燥热起来。
段誉连忙回头,就见那红衣男子坐了起来看着自己,一双凤目中划过一丝怒意:“是你给我换的衣裳?”
“正是在下。”段誉点一下头,旋即想起什么,忙冲过去,握住男子的手连连说道,“这位公子虽然遭此磨难,但万不可做出让仇者快亲者痛之事,要知凡事总有法子能解决的,即便是……也要放宽心怀……”
“你可千万……莫要再轻生了啊!”
且说这红衣男子醒来时见自己衣衫全被人换了,心知自己的秘密已为他人所知,顿时杀气上涌,再看前方有人生火,方才有此一问,看这小子是否还有同党,待得知确是这小子所为,便提气要杀了他,只没想到自己身受重伤、内力虚耗,竟然一时提不起气来,才勉强忍下,而那小子却还在念个没完。
正不耐时,听到那句“莫要轻生”,男子忽然觉得好笑,于是他便笑了:“傻小子,你说什么?”
这一笑犹如百花盛放,那一道眼波瞟来更是勾魂摄魄,段誉顿时痴了,想道这位公子实在好看得紧,我原以为神仙姐姐天姿国色,已然是世上最最美妙之人,可如今跟这位公子一比,竟也生生被比下去两分。
一时间脑子里有如浆糊一片,段誉恍惚间像是听到男子在问着什么,便不由自主地说道:“在下段誉,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可愿意与在下结……交一个朋友?”他原来想说“结拜为兄弟”,可不知怎地,就变成了想“交一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