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着厢房里的主人都已落座,静候佳人。再一转头,青衣婢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木门之后。低低一笑,翩跹提起裙角款款坐下,和满场宾客一起,静候那位至今琵琶犹抱的偎寒公子现身。
高台之上,忽然一枚红叶飘落,半空中打着旋儿翩翩起舞,及至红叶落下,早已摆在案上的飞瀑连珠忽然“铮”地一声,红叶随之被波动琴弦弹起,落下时又拨动了另一根弦,红叶款款跳动之间,琴声悠然,循环往复,正是小雅中的《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本为周礼宴宾之曲,曲调并不复杂,然而此刻以红叶奏出,却又是一番先声夺人。
悠扬的琴声中,高台缓缓下降,圆台四周露出环形的水面,间或有游鱼跃起,灵动可爱,白影闪动间,琴音戛然而止,跪坐在琴前的白衣人扬起精致的手腕,缓缓摘下了斗笠,面纱一寸寸滑落,终于露出了他的面容。霎时间,楼内所有的烛火尽数熄灭,厢房间只剩下夜明珠幽幽地发出清冷的光,唯独高台之上四面的水中十二朵莲花绽开,莲心拳头大的明珠照亮了整个高台。
光影绰约之间,看不清高台之上那人面上的神色,只见得到他面如冠玉,云髻高挽,狭长的眸子笼着薄暮里最轻渺的那一缕烟云,薄唇轻抿,正是初春还未化尽的冰水透着的清寒。修剪得宜的指甲圆润如贝,虽然之前露了一手精妙的武功,然而他的手并不像一般习武之人一样骨节粗大,莹润如玉的双手只是静静地搁在琴弦上,便已可入画。
左手按弦,右手如莲花绽开般轻灵拨动,飘逸洒脱的曲调倾泻而出,渺远的琴歌忽而高昂忽而低沉,‘子何求?’,‘数椽茅屋,绿树青山,时出时还;生涯不在西方;斧斤丁丁,云中之峦。’云中一句方才曼声道出,万籁俱寂的厅堂间忽而有一处传来重物坠裂声。
嘴角带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偎寒公子手中不停,琴声愈加清越,丝滑醇厚的嗓音款款吟唱,‘草木逢春,生意不然不可遏;代之为薪,生长莫达’,行至句末,琴声和吟唱声如斧斤层层叠加在一处,诘问之意跃然耳边,引人随之自省,本就不甚响亮的坠裂声也就很快如晴空之云絮,转瞬间便随风而去了。
问句故而尖锐,答句依旧悠然,‘木能生火,火能熟物,火与木,天下古今谁没?况山木之为性也当生当枯;伐之而后更夭乔,取之而后枝叶愈茂’,右手化轮拂为叠涓,琴音劲脆而不失厚重,枯荣之间意蕴深远。
水声潺潺,渔夫诘以嗜欲者心必恒辱,公子虽自问自答,然则吟至朱买臣之事时,拨弦愈急,一反前番答句之轻缓,隐隐有不赞同之意,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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