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少不了给你使绊子的人,朕这样做也是为了将来你能够方便做事。”说话间,方怀已走到张佩纶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张佩纶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红润,感激涕零地道:“皇上爱惜微臣,用心良苦,臣粉身碎骨难报君恩。”
方怀呵呵一笑,不管张佩纶此时的表情有几分是真地,他都感到满意:“粉身碎骨就不用了,朕对你还有重用。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这缅甸纳藩后,该如何对待?”
张佩纶闻言先是一喜,然后开始低头沉思,以他的才智想必也猜出方怀不会无缘无故问他缅甸的事。片刻之后,张佩纶即回奏道:“臣以为,这缅甸与我大清其他藩部不同,以前西藏、蒙古诸藩部多土地贫瘠、难以供养,朝廷便以半治半守为主。使其自选军士,自拔官员,朝廷只是加以策封,实际任其自流……
第二百四十一章
而臣听闻缅甸土地肥沃,盛产稻米、木材,如果好生经营,未必不能成就又一个‘天府之国’。所以如何将此地完全掌握,便是重中之重,缅甸离中原极远,却地近英夷属地印度,且缅废王锡袍尚在其手中,若是英夷挑动缅民生事,则极易横生制肘。高宗年间,我王师也曾收服缅甸,奈何当地缅民降了又叛,致使大军往来奔波,徒耗钱粮,最终不得不退出缅甸。故臣以为,欲守缅地,先得人心,缅地不沐王化已久,语言习俗皆与中原不同,因而当以王道教化为主,使缅地百姓皆用天朝文字、语言,皆慕天朝礼仪、风俗,则他日英夷入寇,缅民可为我百万兵也。”
方怀听完,轻轻拍了拍手:“说得好。”尽管张佩纶说的不过是那些酸儒礼仪教化地旧论,不过治国看重的是效果,而不是手段,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缅甸不同于越南,越南自秦朝起就纳入了中华地版图,以后历朝历代与中原地关系都极为紧密,有大批广东、广西、福建地百姓迁入越南,使得这里地很多风俗与中原几乎一无二致。而且越南和朝鲜一样,一直到20世纪初仍采用汉字来纪录他:~历史,上层社会把汉语文字视为高贵的语言文字。朝廷的谕旨、公文、科举考试,以至经营贸易的账单、货单都用汉字书写,小孩读书也像当时中国一样先从《三字经)开始,接着读“四书”、‘五经”,学习写作古汉语文章诗词。文学作品也是以汉文、汉诗的形式记录留存。所以越南几乎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中国社会。
然而缅甸历史上就受中华和印度两大文化圈同时影响,宗教从属于古印度流入的佛教,而语言则属于中华语系。而且缅甸历史上一直处于分裂。统一较晚,民族成分复杂,各民族皆有自己的语言,使用汉语的地区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而近代以来。随着英国人地渗透和对南方的统治,使得缅甸的文化习俗更加复杂化。所以如何同化这一地区,使得它真正融入中华文化圈的确是方怀最为关心地问题。
这时张佩纶听到方怀的夸奖,连道“不敢”。不过脸色却比进殿时红润了许多。“臣思虑不详之处,还望皇上指正。“
“能想到这么多也算难得了。朕打算让你去作驻缅大臣,给朕守好南疆。明年,六年普及教育会把缅省纳入进去。你要好好准备,说服各地土司,不能生出变乱来。当然。朕让你办事也不会缚住你的手脚。朕给你专旨独断的权力。对于敢于阻挠地土司一律清剿。”
说着方怀举起手中的茶碗抿了口水,看到张佩纶点头受教的样子。于是继续道:“除了王道教化,你还要尽快恢复缅甸的民生,只有百姓都有事可做,才不会想着造反作乱。缅地乃我大清通往西洋地口子,朕欲举工商,少不了要从西洋进口些物什,缅地正当转运之力,那仰光、毛淡棉
港,你此去可多多留意此事。另外,海军衙门准备军港,你一应照拂一下。”张佩纶再次躬身领了旨,又小心翼翼探询了一番方怀的心意,直到小德子进来提醒方怀,说召见各藩部首领的时辰快到了,张佩纶这才跪安。
方怀有召见各藩部首领地想法,由头还是缅甸纳藩地事情。借着疆括上京谢恩,方怀索性把大清各藩部地首领全部招来,一是为了加强联系,大家抱成团让洋夷钻不到空子,二是现在战事逐渐平息,未来十年将是和平发展的机会,招各藩部地首领来也是为了布置一番。像内蒙古和外蒙古的煤铁就可能成为大清重工业发展的支柱。
内外蒙古来的分别是盟旗最多的科尔沁部和喀尔喀部王公,新疆虽然在左宗棠驱逐阿古柏后撤了藩,但土尔扈特部还是派了人来,加上青海来的额鲁特部王公。蒙古实力最强的四部族长都到齐了。
除了蒙古诸王公,西藏九世班禅曲吉尼玛和十三世土登嘉措也是这次召见的重要人物。相传黄教教宗喀巴大师有四大弟子,班禅,,章嘉,哲布尊丹巴,大师命四弟子永远留形驻世,世世转世传法,度化众生,两人在西藏的地位无庸置疑。让方怀有些感到意外的是尼泊尔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竟然也派代表来了。
不过方怀随即释然了,廓尔喀人最著名的不是他们身为山地人的勇猛彪悍,虽然那支廓尔喀旅曾经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令他的对手闻风丧胆,廓尔喀人最著名的是他们的忠诚,这个居住在世界上最高处的民族,有着像雪山一样纯洁的心。他们一旦臣服,便会献出绝对的忠诚。道光年间的鸦片战争时,廓尔喀人曾派兵到浙江协助打击英国侵略者,咸丰年间长毛作乱,廓尔喀人也曾上表请求助战。历史上,尼泊尔一直到满清灭亡仍没有脱藩,是最后一个忠于中华的藩国。这在中华势弱的时候是多么难得,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要知道现在,在大清西部边疆,尼泊尔已经最后一个属国。
不过现在尼泊尔的形势也颇为不妙,自1815以来,英国人的势力已经在尼泊尔取得了大量的特权,而且在1846由亲英的将领巴哈杜尔.拉纳发动政变架空了王室,而后尼泊尔地军政大权一直掌握在拉纳家族的手中直至今日。英国人的渗透越来越深。甚至想把尼泊尔并入英属印度殖民地,成为英国下一步入侵西藏的跳板。
好在当年发动政变的巴哈杜尔.拉纳虽然是亲英者,但他的子孙却依然保持了廓尔喀人血液里的忠诚。在英国人的巨大压力下,他们仍旧保持了与中华的来往。像前面所说地那些举动,还有逢年过节的朝贡,都从来没有停过。
这次派人来北京参加朝见的目的,方怀不用想也能猜到,显然是被英国人逼得走投无路,想寻求一支平衡力量来维持自己地统治。不过这正好符合方怀的战略规划。
缅甸一战。中英交恶(索尔兹伯里重新上台的消息方怀已经知道),英国对西藏擦边揩油、动手动脚几乎是一定的,一旦西藏被英国人渗透,那么云贵川陕甘肃各省立时面对威胁。这样地防御压力是不可想象的。然而西藏天高地远,环境和气候恶劣,不适合供养大军,现在大清的发展重心又主要集中在东部。暂时还顾不上那里,如果因为西藏牵扯了太多精力,反而得不偿失。
把和班禅都招来,方怀就是希望能稳住他们。只要他们能站在中华一边,西藏的人心就在中华一边,那样英国人顶多占点小便宜。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要忍到东部发展壮大。国力充沛起来地时候。那些小节都可以向英国人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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