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架旁停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留在“里尔克”三个字上。
《杜伊诺哀歌》这个长篇诗歌虽然是震惊欧洲的经典著作,但是说实话,在日本乃至整个亚洲都绝对无法称得上畅销或受欢迎,这种异国宗教气息过浓的诗歌在大多数亚洲人读来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好在绿间真太郎之前已经被纪德的《窄门》给弄糊涂过一次了,这回他很明智的没有选择自己读原文,而是直接拿专业文学家写的点评来看――就类似于现在很多的姑娘根本读不懂《诗经》或是其他古典诗词的原文,但看安意如的《思无邪》或《人生若只如初见》之类的玩意儿却还是看得无比开心的。
快餐文化这种东西,毕竟还是应需求而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井上凉子这个奇葩那样,为了读懂一本《哀歌》而整天跑去附近的基督教会骚扰神父求他教自己学《圣经》,最后居然真的搞懂了基督教的神学基础理论之后,在神父笑眯眯的洗礼邀请之下面无表情的说“抱歉,我是无神论……啊不,确切来说是多神论者。而且我一直觉得耶稣是个圣母型人物,我最讨厌圣母女主了,很反胃诶!”
差点把人家神父给气吐血。
扯远了。
井上凉子真的就是这么一个说风就是雨的间歇性抽疯病患者,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玩弄别人,绿间真太郎已经习惯了无视她的抽疯,反正把她晾在旁边不管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恢复正常了――但是……
就是因为这种思想,就是因为井上凉子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模样,才让绿间真太郎这么久以来都完全没有想到那张笑脸下的“真实”。
明明脸上总是开朗明媚的表情的她,为什么总喜欢看纪德、里尔克甚至太宰治那种近乎扭曲人格的作家的作品呢?
是因为“孤独”――这几个性格迥异的作家的创作观念中,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就是“只有孤独才能促生出优秀的作品”。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不喜欢文学的绿间真太郎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作家写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如果他当时不要那么傲娇冷艳的表示不屑,而是像现在这样好好读一读井上凉子平常读的书的话,大概就能早一点警惕起来、早一点意识到――井上凉子每天脑子里想着的东西,竟然是……
诸神起先欺骗地把我们引向异性,像两个一半组成整体。但每个人都要自我扩展,如一弯细月充盈为圆圆玉盘。只有一条【划定的路】,穿过永不睡眠的旷野,通向【生存的饱满】。(里尔克《哀歌》)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到头来自身就会遭祸殃!(拉辛)
孤独是精神卓越之士的注定命运。在社交中我们碰到的,除了人性缺陷的标本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任何东西。(叔本华《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信赖人,必不幸!(《圣经》)
甚至还有……
死亡,是心灵的寂静……(拜伦)
拜伦的这一诗句的下面,被用铅笔画了一条重重的直线。
那条直线像是荆棘刺一样扎进绿间的眼睛里,仿佛被高伏电流猛地击中!绿间浑身一抖――这是凉子画的!――莫名的产生了这种确信。
井上凉子有个坏习惯,就是在读书的时候总喜欢拿笔在上面勾画并在书页的空白处直接写笔记和感想――即使是借来的①38看書网都会习惯性的这么做。绿间和她这个不可原谅的坏习惯进行了殊死斗争(很多日本人在这方面都有些特别的洁癖呢……),终究却还是失败了,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她“乱涂乱画可以,但是要用铅笔!”
“这些书……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凉子读过的吗?!
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微微哆嗦了一下,绿间将一桌子的书猛地扒到面前,哗啦啦的快速翻阅书页――每一页每一页,叔本华、里尔克、纪德、拉辛、太宰治……这些人书以及相关的传记,每一页都充满了凉子熟悉的随性字迹以及长长短短的铅笔勾画。
――全部都是她在这里读过的。
绿间坐在位置上怔了片刻,忽然将面前的书堆推开,冲到了阅览室外面的电脑旁,打开了查阅系统,熟练的在登陆页面输入inoue ryogo(井上凉子)的用户名,鼠标停在“密码”栏,绿间沉吟思索了一秒钟,然后十指毫不犹豫的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输入了凉子的英文名lilith和她的生日日期。
登陆。
成功。
……
井上凉子几乎所有的密码都是按照这个格式设置的,实在是有点好猜过头了。
但是绿间真太郎可没有时间为猜中密码而自豪,他抿起嘴唇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滑动鼠标点进“借阅历史”,随即刷拉一下列出一长串书名和借阅时间。
果不其然的,最上面的十几本书,全部都是在这几个月里借出的。
是井上凉子得知自己患上绝症之后……不,准确来说是她完成《井》的写作之后的那段时间阅读的。
全部都是……那种充斥着对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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