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受门主器重的后辈,在这个家族即将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完全可以多问上几句。面对长辈,拿出孝道就是了,或者派出孙辈的年轻人还能撒娇卖俏――如果门主的外貌和实际年纪相符的话。
“结果到底会如何呢?”
走出一段距离,中年人回过头去眼神复杂地望着小院,轻声自语道。
“结果会如何呢?”
院中书房内,同样有人问了同一句话。
只是比起旁人复杂纠结充满各种情绪的句子,夏孤临的语调单调的好似一杯白水。说白了,并不是他想知道答案,而是觉得问上这么一句才比较符合气氛。
正在临安书写的皇甫卓了解到剑灵的心意,不禁笑叹道:“孤临,你不必这么做。”
“不像吗?”夏孤临隐在眼罩后的眉皱了皱,这么些年了,他也多少学会了如何揣摩人心啊。
皇甫卓知道剑灵心中所想,道:“你本就是剑灵,何必违心去模仿人类抹杀神圣全文阅读。做人……又有什么好。”
“可是主人是人类。”剑灵固执己见,主人是人类可身边能与主人交流的人类却越来越少,所以他也该更像个人一样了。
“孤临你啊……”皇甫卓嘴角含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揭起书案上的宣纸慢慢晾干上面的墨迹。
白纸黑字,若让某些人看了必定会狂喜不已,更有一些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一睹为快。不过现在真正能亲眼浏览的人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夏孤临对于哪个会成为皇甫氏下任家主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他只是皇甫卓的剑灵,却不是皇甫氏族的剑灵。
“待到那天,把这个给他们就好了。”
皇甫卓将宣纸对折,放入巴掌大的锦盒中。他亦没有对后辈的期待或者寄托,从很久以前,就只余疲倦。
翌日。
皇甫卓如常去探望刘言,心中想着今天的日头足,倒是能开会儿窗户陪老管家看看院中景色。
刚走到庭院门口,就听主屋内响起杯盘落地摔碎的杂乱,夹杂着那个不伶俐的小侍童的哭喊。
声如利刃,皇甫卓在一瞬间苍白了脸色。
“孤临,大家都离开了。”
他对剑灵这样道。
刘言的丧事办理的有条不紊,其实老管家病了这么久,一切早就准备好了。
虽然是元老级的人物,但在皇甫子弟眼中刘言就是一个“下人”,得现任门主的信重但皇甫府十好几年前就不买他的账了。
这会儿皇甫卓没有发话令丧礼大办,其他人乐得轻松,毕竟这些老少爷们折不下面子在“下人”面前做孝子贤孙状。
当然也有人打着迂回讨好门主的主意,但奈何门主自从那日起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众人也越来越琢磨不透门主的心思了,只盼着之前定下的全族集会别再改期,想到这个一些人也禁暗忖老管家走的不是时候。
惴惴不安的等到集会那日,族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不落的聚集在主议事厅,偌大的厅堂内人头熙熙,却是鸦雀无声。众人均知迟迟不定下任门主人选今日就不再是谜了,揭晓答案的紧张感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眼睛尖的人早就看到厅中供案上多了一个锦盒,但显然眼尖的人有很多,是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门主出面主持。
可直到日上中天,都不见皇甫卓的身影。
“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共同开启锦盒好了……”
“呵呵,在下位卑言轻,全凭格外长辈做主。”
“别开玩笑了,谁知道这盒子是谁放在那里的啊!”
……
……
此时此刻,皇甫卓正与夏孤临共乘一剑,脚下是浩如瀚海的大漠黄沙。回首望去,再看不见开封城,看不见牵挂半生执着半生的府邸。
“孤临,以后就陪我走遍三山五岳吧。”
“遵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