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分,正是一更分二岁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在这时守岁,用五色纸钱酒果迎送六神、点红烛、燃爆竹、鼓吹之声彻夜不绝,今年的汴梁却是无比的惨淡,不见万家欢笑,只见一片愁云惨淡。刚告别旧岁,汴梁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新的一年迎面扑来,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也不必经过任何一个皇帝的批准。
完颜守绪挥泪登上七宝辇车,神情抑郁之下,一不留神差点摔倒。他却忘了金国立国之初,本袭辽国仪制器物,但这七宝辇车却来自于宋制,为宋钦宗时太上皇徽宗所用。那徽、钦二宗当年被金国掳了去,当然连同宋国皇帝器物一同成了金国的战利品,海陵王时自汴取而用之,后来到金世宗时便成了金国天子舆车之一。
皇帝的车驾自纯和殿出发,经仁安殿、仁安门,过隆德殿、隆德门,从龙津桥经丰宜门,最后从南薰门出宫城,一路上的车队与人马越聚越多。重重宫阙次第打开,在皇帝车驾离开后,又“砰”地重重关上,仅留下数十个年老的宫人看守偌大的皇宫,车队出了宫便完全淹没在无边的黑夜中。
文武百官早就得知了消息,许多人在皇帝出了皇宫,纷纷拼命地挤进皇帝的车驾当中,哀求着皇帝侍卫们手下留情。侍卫们如狼似虎,他们将心中所有的悲愤与屈辱发泄到那些小官小吏身上。
完颜守绪与那些留守的官员抱头大恸,依依惜别,此时此景令人感慨万端。
完颜承麟从汴梁守军中挑选了五万精兵,会同蒲察官奴的忠孝军,及护卫在皇帝近旁的乌古孙爱实,伴着皇帝缓缓离开了汴梁城。随行的宗室、嫔妃、太监、宫女数千人,装满各种财物、器具的车子超过千辆,而随行的文武百官及家眷更是超过十倍,甚至还有三教九流之人,汴梁城所有的车马、牲畜全都搜罗一空。
“皇帝出巡了!”第二天天刚亮,整个汴梁城的人都知道了。汴梁城了起来,各种小道消息纷至沓来,有的说皇帝被人劫持降了秦国,有的说皇
暴毙,对未来的恐惧,让城中百姓争先恐后地出逃。
此时,皇帝的车驾才过青城,因为他的队伍实在太庞大了,不同人争夺着有利的位置,相互谩骂,队伍走走停停,想快都快不了,皇帝的女人们即便是逃亡,还在争风吃醋,还在报怨侍从们没有服侍好自己。
百年前,宋国的两个皇帝正是在青城的这个地方向他们的女真祖先投降。回首汴梁城,城池仍然雄伟壮观,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而前途漫漫,无边无际,何处才是真正的归宿?完颜守绪及他的女人与臣子们,不禁都泪流满面。
他们如丧家之犬,自怨自艾,却不知危险就在身旁。
距青城十五里外的惠民河畔,叶三郎正远远地用千里眼打量着这支庞大的队伍,他兴奋地在马背上手舞足蹈。
他是一只凶猛.的豹子,不过他面对的是一群肥羊,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出击。完颜守绪虽是出奔,各种天子仪仗阵式一个都不少,那明晃晃的天子器物似乎就是有意勾引着叶三郎他的部下门贪婪的目光。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猎物,我骁骑军岂能放弃?”副手王一山笑着道,“幸亏张元帅命我们突前巡逻。”
“哈哈,只怪金国皇帝自己.送上门来。”叶三郎笑道,又转头命令部下道,“派人急报张、史、王及郝四位元帅,让他们速来支援。就说他们要是来晚了,战利品就只能让我骁骑军独享!”
“遵令!”信使得令,急驰.而去。
部下们个个.兴高采烈,摩拳擦掌,如同一只只处于饥饿状态的狼,忽然发现了肥美的猎物。叶三郎并没有如以往那样留下一部分人手看守备用马匹和补给,骁骑军一千人悉数参与了攻击。
一千铁骑狂奔.起来,如狂风在大地上席卷而过,带着凌厉的杀气冲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