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胤礽笑得有些癫狂,“素皑,我以前一直在想,若你生下来是位阿哥,皇阿玛又待如何。直到后来,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我才明白,没有什么你抢了我的之说,无论有没有你存在,我在皇阿玛心里,就只是个储君,只是储君而已……”
“二哥……”素皑哽咽道。
胤礽伸出手去,摸摸素皑的头,“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曾看见老八这么做,他的表情宠溺柔和,而你也笑得肆意可爱。那时最羡慕的,还不是皇阿玛牵着你的手散步的时候,而是你与四弟八弟他们在阿哥所玩耍的时候!这些年来,有时候我也是诚心相邀四弟八弟,我是真心想请他们来毓庆宫小酌喝酒。有时候我也是真的想带九弟十弟去御花园玩儿,带十三十四弟出宫去驰马……更小的时候,我送大哥自己临摹的帖子做礼物,是真心的……”胤礽笑着,可眼眶却红了,“可是我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储君,或是仇敌。”
胤礽转头看着素皑,“你问我为什么,因为这游戏我不想玩了。我累了,也倦了。我认输了!谁爱玩谁玩去,我宁可待在这咸安宫内日日与荒草为伴,有心安,足够了。”
素皑擦擦眼睛,也笑了,而后从身上掏出一块丝帕,慢慢递到胤礽眼前:“二哥,给你。”
胤礽瞧见那方丝帕,再瞧瞧素皑,夺过帕子,雪白的丝帕上面有几枝红梅,开得正好。旁边一小行题字,娟秀灵雅——朔风飘夜香,繁霜滋小白,欲为万里赠,杳杳山水隔。
“二哥,就当是我报答二哥多年前的维护之意吧。呵,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二哥,多少年了,别让她空等,”素皑红着眼笑了笑,对着胤礽拘了一礼,“江南好风景,红梅盛开时,二哥便可到达了。妹妹在此,祝二哥一路顺风……”
“素皑……”胤礽紧紧攥着那方绣帕,仰头,脸颊滑过两行清泪,“那你……”
“二哥还担心我不好交待吗?他是君王,你是储君,你们自然可以对对方失望。但是别忘了,他是父亲,你是儿子,不能对对方绝望,”素皑上前替胤礽理了理衣衫,“二哥,保重。”
素皑说完福了福,转身开门。
胤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四妹妹,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皇阿玛那么喜欢爱护你。”
素皑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胤礽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是个好姑娘。”
素皑愣了愣,片刻后回道:“我长这么大听过很多赞美。二哥这句,最得我心。”说完露出笑颜,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胤礽呆呆地立在原地,握着那方帕子,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一天。
“等孤以后当了皇帝,你想住在哪儿都行,孤给你单独造一座宫殿,好吗?”
“呵,我要那起子宫殿做什么!烟雨江南,天堂苏杭,我只要一片瓦砾遮顶,无人相扰,便此生无憾。”
“你啊,总提些孤没法办到的要求……”
康熙三十九年元月,废太子胤礽暴毙于咸安宫,举朝震惊。
康熙悲痛不已,追封皇二子废太子胤礽为和硕理亲王,谥曰密,以和硕亲王礼下葬,并命所有曾于咸安宫伺候的宫人全部殉葬。至此,废太子一事终于随着胤礽的死而永久地结束了,康熙朝长达二十多年的两党之争也随之烟消云散……
永和宫。
德妃披着厚厚的狐裘,扇茉在旁伺候。
“查福死了,还真是可惜了。”德妃转着手上的玛瑙戒指,懒洋洋地说。
扇茉低头应道:“还是娘娘神机妙算,早就传了查福来问话。任皇上动作再快,也肯定料不到。”
德妃轻轻一笑,抬手,扇茉立刻扶起她。
“你说得对,没了查福,咱们还有别人。扇荷呢?本宫去瞧瞧她。”
“是,娘娘。”
而此刻还在畅春园安逸度日的素皑,并不知道,她此生的噩梦,已在此刻缓缓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卷终于结束鸟,累shi我了!
明儿开下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