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胤梵沉着脸,冷静的开着车。
车子在最近的医院停下,二夏将湛云帆抬进了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湛胤梵则是带伍兮桐去处理伤口。
湛胤梵抱着人下车时,伍兮桐就睁开了眼,湛胤梵垂眼,温柔的看着她,伍兮桐疲倦的眨了下眼睛,头一歪,脸子紧贴着他胸口又睡了过去。
伍兮桐手腕上伤口不小,医生建议缝几针,湛胤梵看着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的人。
“什么时候能好。”
“没有伤到骨头,外伤不感染,缝合后恢复很快。”
湛胤梵点头,让人即刻准备手术。
伤口缝合时伍兮桐醒了,湛胤梵在第一时间将她的头压在怀里,低声安慰着,“睡吧,没事。”
麻醉的过程中感觉不到疼痛,但感觉却异常敏感,细细的针线穿刺皮肉的尖锐感十足十的挑战着心里承受极限,心像悬在了半空一样,有种下一秒就会出现刺痛感却又迟迟不来的惶恐。浑身都绷紧了,她轻轻动一下,湛胤梵就将她往胸膛里按一下,不让她转头看。
简单点的缝合手术,很快结束,伍兮桐再看自己的手腕时,已经包扎好了。
她眼睛水润,眼神也有些木讷,小脸子呆呆的,横坐在湛胤梵双腿上一声不吭,跟她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的情况非常符合。
湛胤梵在她脸上亲了下,抱着她大步走出医院,两人上了车。
上车后这姑娘忽然问了句:“他死了吗?”
湛胤梵侧目看她,脑中忽然冒出句话来:最毒妇人心!
“在手术中,没事,别担心。
湛胤梵不服气,脱了鞋上床,直接把人捞怀里搂着。伍兮桐睁开眼睛,又推他,“别吵我,还想睡。”
“就这样睡。”
“不舒服。”她闷闷的抗议,反手推他。知道推他身体没用,压根儿就推不动,所以直接推他的脸。
湛胤梵眉峰一拧,这小混蛋,刚不是睡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舒服了?
姑娘要往床上滚,湛胤梵就不放手,他抱着挺好的,胳膊多麻多难受啊,那都忍了,现在她居然还嫌弃?
“你别这么讨厌好不好?烦死了!”伍兮桐给湛胤梵弄火了,试了几次没滚出他手掌心,瞌睡都给跑完了,还睡什么?
抬手推他的脸,怒吼吼的凶他:“烦死了烦死了你!”
湛胤梵不怒反笑,被她那撒火儿的小样儿给逗得心情大好,“休息好了没有?都过饭点了。”
伍兮桐手脚并用从他身边退出来,然后坐开一边看他。
“湛云帆怎么样了?”伍兮桐问。
湛胤梵拧眉,醒来就问别人,她怎么没想过他守了她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死不了,放心。”湛胤梵沉声道。
伍兮桐垮着脸子看他,什么呀?
“小夏他们没给你电话吗?”她低声问。
湛胤梵盯着她眼睛看,声音轻缓道:“别担心,不会有事,已经让人把云帆接回来了,撞上他的时候车子就已经刹车了,并不严重。”
只是那瞬间的冲击力将湛云帆撞开,当场看起来是严重,可缓过那阵后就渐渐恢复了。郑子宸电话过来也只是说内脏出血,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伍兮桐听说不严重,又泄气,这时候就想这么没撞死呢?
湛胤梵靠近她身边,“去吃点东西?”
“嗯。”伍兮桐闷闷的应着,湛胤梵轻笑出声,下床将大掌递给她。
伍兮桐抬眼,闷闷的说,“手疼。”
湛胤梵二话不说将人抓近身边,打横抱起。
“没课的时候就住我这,上课时候让小夏送你去学校,好吗?”湛胤梵商量低着。
伍兮桐有些精神恍惚,头歪在他怀里,是想起湛云帆说的话了。
她很久前就知道父亲在跟进一个项目,父亲还在菁大任教的期间就有去沙漠几次。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不少新奇的东西,但她记得,这个项目当初并不是父亲自己发动的,而是有人邀请的。
所以,如果许孜航的信息真如湛云帆所说的那样,那么原本委托父亲项目的人,应该就是许家人。
许家一边将项目交给父亲,一边又不放心父亲会如实相告,所以才有许孜航前后在父亲跟前打转的事,是这样吗?
伍兮桐恍惚的目光随着思维的清晰渐渐变得冷静清亮,湛胤梵不时垂眼看她,她一声不吭的发呆,只当是她受了惊吓,所以并没多话。
湛胤梵下楼时阿姨已经离开了,厨房里熬着汤,湛胤梵走进厨房时有些茫然,似乎他忘了嘱咐阿姨煮饭,只有一锅汤在汤锅里安静的呆着。
湛胤梵拿着碗给伍兮桐装了碗出去,紧跟着在她身边坐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喝了汤休息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嗯?”
伍兮桐捧着碗喝,闻着香味倒是唤醒了饥饿的胃,吹着热气喝了小口,然后抬眼看他。
“问我吗?好啊。”
湛胤梵瞬间舒心一笑,抬手轻轻顺抚着她的头。
看来由一个人生活转变成两个人,是需要改变些事情和安排。往后家里得备些食物,他吧,也得抽时间琢磨几个料理出来。大多时候可以在外面吃,可总有不想出门的时候。
好在她还算懂事,说什么会听,不至于令他操太多心。
“以后别见云帆了,嗯?”湛胤梵低低说道。
伍兮桐点头,湛胤梵心底当即敞亮,看着她喝完。
就那么一个小小姑娘,此刻一点一点融化他的心脏,一点一点深入他的心底。想想往后每一天,这个屋里都有她的影子,心底厚实的温暖一点一点蔓延全身,整个人由身到心都是暖洋洋的。
湛胤梵从来没试过像今天这样,什么事都不做,就这样在家里呆一整天的。
以往只要空闲十分钟就会有负罪感,因为觉得浪费,可今儿,意外的停下脚步来,居然也享受得来这样的慢时光,默默守着她睡几个小时也能坐下来,想来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魅力。
湛胤梵带着伍兮桐出门,到了华都商城直接进了餐厅。
两人结束用餐后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湛胤梵问她要不要去逛逛,伍兮桐忽然问:“那位高层还在菁城吗?”
湛胤梵一愣,摇头:“已经离开了。”
“哦。”伍兮桐又兴怏怏的坐回去,继续刷着他的手机。
湛胤梵这部手机只有她一个联系人,新机子,所以没什么隐私可言。
她懒懒的问了句,“那你见过那位高层吗?”
湛胤梵沉默,伍兮桐缓缓抬眼,审视了他一眼,又坐起身问:“你见过了?”
“见过。”湛胤梵如实道。
伍兮桐眼里瞬间亮了色彩,“然后呢?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
“你别急,事情总得照着程序走。”湛胤梵面色认真的接话。
“你到底有没有知道一点新的信息呢?”伍兮桐皱眉,人都见到了就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吗?
湛胤梵看她这样子,他若说没有,她怕是得恼她。
当即叹气:“你父亲如今被转移去了柳州。”
伍兮桐闻言怔愣了好半响,然后傻笑起来。
所以,她爸爸现在在柳州,而且还好好的活着。够了,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老板。”
少女一笑,如同百花齐放般惊艳,美得灿烂又刺眼。
湛胤梵被她一笑,身心都舒畅了。当即出声:“那我们回家了好吗?”
伍兮桐点头,“好啊,送我回学校吧,谢谢你大老板。”
湛胤梵面色微微有些僵,沉默片刻后他道:“兮桐,不是说好了以后住我那吗?”
“可你说的是不上课的时候不用吗?我有课啊。”伍兮桐坦然应对。
“你明天没课。”湛胤梵认真道,“接下来一个月的课程设计,也不需要去上课,对吗?”
伍兮桐不高兴了,手机往他面前一推,“还你,不玩了,我自己回去。”
起身就走,不带留恋的。
湛胤梵浓眉一拧,紧跟上去,长臂一伸,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不要乱跑,这教训还不够吗?”湛胤梵握着她手臂微微提了下沉声问她。
伍兮桐无语,拨开他的手,不高兴的瞪了他眼。
“你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伍兮桐从他身边离开,大步走出餐厅。
是的,她没课了,课程设计四周,只需要每周将进度交给老师,再最后做个课程考核这学期就算结束。所以,她此刻计划着去柳州找父亲。楼兰古城的事情她得亲自问父亲,不能再被这些人一人一套说辞糊弄了。
湛胤梵安静的站了会儿,情绪压下去后才快步追出去。
冷漠高傲如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追在女人后面跑,久居高位的优越感令他一时间放不开来面子。出了餐厅在外面站了片刻,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才又提步跟上去。
她负气走在前面,湛胤梵挺拔的身躯一直保持在离她十步远的距离。
她赌气不说话,他也不先开口。像湛云帆那种不管对错都他先认错无条件道歉的事情二爷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就这么沉默的跟着。
姑娘走得脚酸啊,手腕还疼着呢。
越想越气不过,索性转身,瞪着人恼怒的吼:“你怎么还不开车过来?要累死我吗?”
湛胤梵无奈的笑,是谁让她走来着?还不都她自己愿意的?
“很快就过来。”他半点不恼,和颜悦色的看着她。
伍兮桐柳眉倒挂,吊拉着脸子,小眼神儿一下一下的掀着。湛胤梵微微停顿后,朝她走去,身躯立在她面前。
“怎么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是少有的柔和。对看好大会儿后,他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
“你想让我怎么做?说说看,嗯?”他低声问。
他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少女的心思就更不懂了。他眼里,多少事儿是无足轻重的,可在女人看来,就是重要,这中间的观念,再强大的人也不能一时半会儿就能代换得过来。
伍兮桐微微虚合着眼:“啊?”
不解的望着他,如何是湛云帆,此时一定会抱住她说甜言蜜语了,可就有他这么不懂风情的男人啊,愣是要等她说话。
“我怎么做,你才会高兴。”他又问。
伍兮桐心里没来由的恼火,挡开他的手:“你现在在我面前消失我就会很高兴,消失吧。”
她仰着脸望着他,小脸子满是恼怒,湛胤梵无奈,低声道:“好端端的,怎么恼了?”
他哪里明白小女生心里的别扭心思?一点儿不顺就会恼,不问缘由的。在太理性冷静的男人看来,这就是无理取闹,可女孩儿无理取闹的根源是什么?还不就是想他能多关注下她?
伍兮桐也感觉出来了,这就是个冷血的大老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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