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为他们俩人是旧识,还是因着他暗藏着属于萧惊戎的那一身武艺,再加上紫雨此刻已是提不起劲道,她只能将期盼的目光转向了他。
萧云也是上道,长安这一声惊喝,他立马反应过来,人如闪电般地蹿进了屋里。
哪知道进得屋内,倒是没发生什么情况,却是那古神医围着紫鸳走了一圈,眉头轻皱,面带疑惑,似想不起来怎么自己屋里会多了这一个人,不由自言自语道:“这莫不是我的病人?”
萧云心思一动,也不说破,走近了便揽住古神医的肩头,瞟了一眼紫鸳,这才不以为意道:“这姑娘是伤了头吧,怎的一直不醒?老古,你这医术可是退步了!”
古神医却是一点不在意,走近了紫鸳,拆了那棉布条,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再用两手在紫鸳头部各处试着轻轻挤压,听到她一声梦呓时的轻哼,人却没半点转醒的迹象,他不由皱眉道:“没道理啊,莫不是碰到了头,压了血块?”
“应该是这样。”
长安的声音在俩人身后响起,萧云转头一眼,三人已是陆续踏了进来,只长安当前一步,有些急切道:“古神医,我听说若是脑中有血块压制,害得人不能清醒,必须在头部穴位施针才能予以疏通,可是这个道理?”
“你也懂医?”
古神医眼中一亮,竟然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望向长安。
“小女子不才,只知道皮毛而已。”
长安摇了摇头,又满含希冀道:“古神医可通这施针之法?”
“这个……可以试试!”
古神医思忖了一阵,才缓缓点了点头,只是眸中却泛过一抹凝重,“施针极精细,又是在头部,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来!”
萧云自发地踏前一步,哪知古神医却是白了他一眼,眸中尽是嫌弃,“就你那粗手粗脚,可别将我的针给折断了!”
古神医手指一转,却是猛地指向了长安的方向,唇角挑起一抹笑来,“你来!”
“小姐,你的手受伤了!”
紫雨喊出了声,颇有些埋怨的目光射向了古神医,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装疯装失忆,眼下却又是极致清醒的。
“我没事,不过小伤,紫鸳这边要紧。”
长安摇了摇头,向古神医点了点头,笑道:“能给古神医做帮手,那是我的荣幸!”
萧云却是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瞎应着,这人脾气不好,就会胡乱指使人,你一女子哪里会这些……”话到这里却是一顿,萧云挑高了眉,有些诧异道:“你刚才说你略通医术?”
“不算通,只是知道点皮毛,比起古神医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长安这样说着,古神医眼中便是盛满了笑容,颇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下一刻,却已是立刻转了脸,沉声道:“到底还医不医,不医就立刻抬走,不然误了时辰再治,说我老古医死了人,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紫雨仍然是一脸担忧,长安却是对她摆了摆手,成与不成只能先试试了,正像古神医所说,再拖下去病情变化加重,恐怕到时候是神仙也难救了。
就看在古神医救过萧云的份上,他现在也是极致清醒的,那眼神完全不似刚才的呆怔,甚至还带着一股狂热与执着,连一双黑眸都因此而散发着熠熠的精光。
眼下的他,现在的他,她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只有对医术极致投入的人,才会因此而会焕发出光彩。
或许,在他眼中,不是真的要将紫鸳医好,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一个挑战!
但只是这样也够了,如今的一切都是向天借的命,她就陪在紫鸳身边,赌一把又何妨!
长安决定的便不会更改,萧云已是有几分了解她的脾性,此刻只默默地带着俩人退到一边,保持着安静,目光却是静静地注视着长安的一举一动。
这当真是初通皮毛的人会做的吗?
当古神医将手术台以及所有药材手术用具的方位指明给长安后,她便默不作声地开始了动作,先拆下布条用药水洁净双手,再为古神医穿上罩衣,将一应用具整齐地摆列在银制的托盘中,动作有条不紊,就像她曾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不仅是萧云等人惊诧,连古神医都暗暗点了点头,他还第一次遇到这般知他心意的人,每一个步骤要用的东西,基本上他眼睛一瞟便知道长安已经准备地七七八八了,如此稔熟,真的是只通皮毛吗?
其实这些也不难做到,长安只要闭上眼静静一想,便能知道脑部施针需要用到些什么东西,她跟在那个铃医身边好几年,看着他施救这样的患者不下百次,所以,对他习惯会用到什么她都已经记在了心里,如今只不过是将记忆重演一次,虽然起初有些手钝,但接触之后便越来越顺手,熟悉得就像她自己曾在脑中演练过一般。
“不错!”
古神医说话的当下,已经是指挥着萧云等人将紫鸳抬着轻移上了那简易的木台,窗户被关上,四周吊悬着无数的明灯,照得屋舍内犹如白昼一般。
“接下来,便是绝对的安静!”
古神医深吸了一口气,清俊的脸庞是少有的认真,转向萧云道:“除了我的助手和病人以外,你们都出去,我未完成施针之前,谁也不能进来!”
“老古,拜托你了!”
萧云目光深深地对着古神医点了点头,这一说自然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紫鸳的安危,一是长安也不能有什么意外。
古神医轻轻哼了哼,目光却在萧云与长安俩人之间打着转,蕴过一抹深思。
“小姐!”
紫雨也迎上前来,眸中泛着一抹担忧,长安冲她宽慰一笑,“紫鸳会没事的,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又再看了一眼,这才沉着脸色依次退了出去,直到最后的萧云关上门,长安还怔神在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再转过身时,古神医已是手起刀落,猛然地对着紫鸳头部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