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阿斗,根本不懂经营之道,这几年若不是薛宝钗在幕后打理薛家的铺子生意,薛蟠只要照着薛宝钗的吩咐办事,这薛家的生意绝不会如今日这般红火。
王子腾原本打算将薛蟠送进军中历练,本朝大战已平,近年来并无战事,不必担心薛蟠被派上战场,历练一番也能整一整他懒散的骨头,不过薛姨妈舍不得,哭哭啼啼地硬是叫王子腾打消了念头。便又说叫薛蟠进学读点书,不指望他科举为官,通点文墨也是好的,恰好贾家有个家学,便将薛蟠送了进去,倒也是安分了一段时间的,不过到底也没读书读出什么名堂来,倒是在外面传了些风流名声,说是在学堂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子搞在了一处。薛宝钗若是养在深闺的小姐,自然是不知这些事情的,不过这几年薛蟠无用,薛宝钗隐在幕后打理生意,又和庄灱有了瓜葛,对外面的事情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知道了以后实在又是气愤又是羞恼,只觉得这样的兄长让她蒙了羞,在庄灱的面前一贯以来的矜持也似乎变成了笑话。
若是如此,便还罢了,只是薛蟠此人不仅能力不强,偏还爱惹是生非,以前怵着王子腾,并不敢太过胡闹,薛宝钗还能指示管束得了他,如今王子腾放了外任,薛蟠更是撒了欢地胡闹起来,纠集了一帮纨绔子弟,每日里花天酒地,当真算得上是吃喝嫖赌无所不精了。那些纨绔子弟当薛蟠是冤大头,每次都让薛蟠付账,薛蟠仗着家财万贯,从来都是大手一挥,手里完全没数地到账房支取银子。
薛宝钗一个小姑娘,苦心经营薛家营生到如今的地步,不可谓不艰难,绝对是费尽了思量的,对于薛蟠的这种行为,薛宝钗根本无法忍受。然而,在她想和以前一样约束薛蟠的时候,薛蟠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说薛宝钗是“牝鸡司晨”,直把薛宝钗气得眼眶发红。虽然后来薛蟠很快便道了歉,说是在外面叫一起玩耍的朋友嘲笑了,说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管不得家中财政大权,明明是家主,却还要瞧母亲妹子的脸色行事,委实太窝囊,薛蟠感觉失了面子,才在薛宝钗不许他支银子的时候乱发脾气。
薛宝钗自然是原谅了薛蟠,但她也知道,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产生,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尤其那句“牝鸡司晨”,更是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忘怀。她难道不希望自己能够如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安安心心地呆在家里做做女红针凿,等着嫁个良人好好过一辈子?可是自家的情况呢,出身商贾,根本嫁不得豪门大户,若是靠着舅舅的关系,或许可以嫁个低阶武将、寒门士子,若是那般,她只要带着丰厚的嫁妆进门,她相信自己也能够帮助丈夫登上高位,所以她才那么努力地经营家中的产业。直到后来,在天华寺上香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庄灱,开启了一段孽缘,对权势身份的渴望如同最好的肥料,催化了薛宝钗的野心,她不再满足于嫁一个低阶武将、寒门士子,然后拼搏算计几十年。她将目标转向了庄灱,而庄灱显然也对她有心,为了自己的未来,薛宝钗愿意搏一搏!
然而,直到如今,她突然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将薛家的产业扩大,这些也都不是属于她的,而是理所当然地属于她那个整日里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支取银子吃喝玩乐的兄长。薛宝钗很难觉得甘心。
而且,当她和庄灱接触之后,也曾经悄悄地、陆陆续续地挪用了大笔的银钱给庄灱办事,她虽自认做得无隙可循,但如果薛蟠将来正式接手薛家全部的产业之后,只要找经验老道的账房先生仔细查验,并不难发现这些事情。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薛宝钗都不可能将薛家的全部,都交托到薛蟠的手上。更何况,薛蟠这样的能力,薛家若是真的交到他的手里,怕是不用多久,就要被他败光的,倒不如留一部分在她手里,将来还能发挥它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