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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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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轻停了下来,张瑞在帘子外面轻声说到了,她才回到现实。

    萱宁是府中的当家主母,又是皇子福晋,自然不好跟这里的差役交涉。张瑞把马车停好,跟差役说了说要搬进去的东西,就听见他们的步子到了后面的马车,脚步细碎,又等了一阵儿,萱宁就听到张瑞说道,“福晋,奴才见到爷了,也都把您带来的被褥都安置妥当了,您下来吧”

    张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帘子,萱宁随着下了马车,见张瑞眼圈红着,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四下打量着,跟刑部的牢房果然不同,这都是一个个的小院落,怕是也只有爱新觉罗家的子弟才会有此不同。没个院落门口都有差役在把守,极为威严、谨慎。

    张瑞小心翼翼地,“福晋,要不然,我替您进去照顾爷吧。您是金枝玉叶,何苦受这个”

    “既是圣旨,必然不能抗旨。你在府中多帮衬着莲香格格,府里眼下我和爷都不在,凡事就靠你们去张罗着。回头记好了告诉我便可。”萱宁嘴上挂着笑,“这阵子就偏劳你们了。”

    “福晋,您说这话不是让小的折寿嘛”张瑞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什么都别说了,你早点儿回去吧。这地儿不是好地方,回去把这身衣服烧了,免得把晦气带回家。”萱宁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了进去。

    看着萱宁义无反顾,张瑞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宗人府大牢虽然比刑部大牢要优越许多,但毕竟是大牢,人要是在那儿一呆,精气神就得耗没了。悲的是福晋能不能吃得消,而喜却是福晋的确把爷的安危记挂在心里。张瑞摇摇头,叹了两声从袖笼里拿出两袋碎银子,交给当差的衙役,“求二位多帮衬着我们爷和福晋。”

    两位差役起初不敢收,但张瑞极为恳求他们收下。又在门外看了看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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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宁推开门方知为何刚才张瑞红着眼圈,相对于张瑞,她反而觉得没那么遭,比起刑部大牢不知道好了多少,只是趴在炕上的人是她男人吗?没有了意气风发,只是趴在炕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她带来的被褥放在一边,想来也是刚才的差役只是让张瑞放下就走。她叹了口气,看来日子不会好过了。现在想不起别的,要赶快把这儿弄好,还有赶紧找人医治他。纳尔苏只说了他被打了,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纳尔苏也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才是。

    想了想,萱宁摸了摸胤祥的额头,又步出房子,那两个差役还在立在那儿,她清了清嗓子,“我说二位,能不能帮个忙,十三爷现在正热着,能否去太医院请个御医过来瞧瞧?”

    “哟,十三福晋,对不住。这事儿奴才得去请示……”其中一个差役回道。

    “那你去请示好了,顺便也告诉管你的人,十三爷到底也是个皇子,皇上既然让我过来照顾,就是皇上对他还有心思。皇子就是皇子,即使被关在这儿,那也是主子。虽然有皇命在身,就算是看守,但也是奴才。若是皇上日后看到十三爷病死了,或者烙下病根儿,我是没事儿,你们恐怕不成。顺便给简王爷雅尔江阿和平郡王纳尔苏带个话,就说‘十三爷病重’,问问他们如何?”

    说完,萱宁踱回房,她依稀记得阿玛曾经说过打板子的事儿,他没有皮外伤,但往往内里的伤才是最怕的。她有些寒心,他一向以皇父为尊,皇父给了他这样的惩罚。他是好面子的,他是被押回来的,还跟着淑惠的准额驸,这让他多少会觉得跌面子。比起身上受的伤,心里怕是更重吧。摸着他的额头,还有些热,她又轻叹了一声,放下手上的帕子起身去打了盆凉水,御医来之前,先给他降降体温要紧。

    过了两柱香的时候,御医请到了,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凉而已,至于有没有内伤需再等几日,开了退热的方子嘱咐如何煎药便离开了。萱宁的心又跟着悬在嗓子眼儿,御医如此说,她也只能照做。而差役比刚才顺从了许多,帮她铺好炕。每日里给屋子里点火、取暖也由他们做,这样她也从容了许多。她颇有些委屈,她也是金枝玉叶从小被阿玛疼在掌心里,被嫁给了十三阿哥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可如今却是这样,真是无常。趴在炕边,看着他沉沉睡着,手指从额头滑向下巴,有阵子没见,他的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扎着她的手心,渐渐地她的眼圈红了,她明白,从这日起,荣华渐渐远离他们了,俸禄停了,内务府那边也会跟着停掉。

    窗外寒冬将至,而心的寒冬也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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