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赶往谢府。
回春堂大掌柜来到谢府门前,与门上打了招呼,由家丁引着,来在二门外,对垂花门内的婆子道:“回春堂谢敬佑有要事求见老夫人!”
垂花门内的婆子闻言,客气地道声“谢大掌柜的稍等”,便一路小跑进了孙少爷的院子。进了院子,这才放缓了脚步,悄悄来在孙少爷的屋子外头,对守在廊下的大丫鬟道:“宁雯姑娘,二门外头回春堂的谢大掌柜的有要事求见老夫人。”
大丫鬟轻轻颌首,收了手中的针线,自小杌子上起身,挑帘子进了屋,绕过碧纱橱,来在里间,轻声对守着孙子吃燕窝粥的谢老夫人道:“老夫人,外院来禀,回春堂的谢大掌柜有要是求见。”
谢老夫人微微挑了挑眉,“可有说什么事么?”
“不曾。”丫鬟老实回道。
谢老夫人眉心一拧。这谢大掌柜乃是她过世的相公谢老爷的远房族孙,论辈分,倒与麒哥同辈。老爷在世的时候,独自一人远从江西老家来松江,到回春堂做了学徒。因为人肯吃苦,又上进,逐渐便由学徒一步步脚踏实地坐到今日回春堂的大掌柜位置。他办事最是稳妥不过,如无大事,很少贸然求见。
谢老夫人想一想,对坐靠在床上的孙子道:“麒哥儿吃完了粥,若是喜欢,就叫丫鬟小厮进来读书给你听。祖母有事,去去就回。”
谢停云忙点点头,“祖母有事尽管去,孙儿已好多了,您不必担心。”
他这些日子天天被祖母盯着,闷得浑身痒,早想寻个祖母不在的机会,起床散澹散澹。
谢老夫人不知孙子心中所想,见他乖顺,满意地出了屋,叫二门上的婆子引谢大掌柜到花厅议事。谢大掌柜进了花厅,见了谢老夫人,便是深深一揖,“回春堂谢敬佑见过老夫人。”
谢老夫人抬手虚扶了他一把,“谢大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来人,看茶。”
谢大掌柜的在下首的椅子虚坐了,接过丫鬟奉上的君山银针,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在手便茶几之上,随后向谢老夫人说明来意,“老夫人,适才有人至回春堂求购安宫牛黄丸。”
谢老夫人轻咳一声,“谢大掌柜想必知道,此药珍稀,得之不易。便是我们谢家的药号,拢共也不过十丸之数,乃是镇店之宝……”
“老夫人有所不知,那前来求购的,是景家堰里曹寡妇家的下人。”谢大掌柜的不紧不慢地说道。
谢老夫人一听,猛地以拐杖一点花厅内的大理石地面。“你再说一遍?”
谢大掌柜的便又重复了一遍:“那前来求购的,是景家堰里曹寡妇家的下人。”
他虽与谢停云同辈,但年纪大了谢停云老大一截,如今已经是做祖父的人了。闲时曾带着孙子逛草市,也在闲云亭里坐下来喝过茶摊的酸梅汤,因而认得汤伯。外人或者并不知晓内情,他由于是回春堂的大掌柜,是以孙少爷自贡院出来,大病一场,老夫人有意替孙少爷纳妾冲喜的事,他却是晓得的。他原想着自己妻舅家中有个容色不错的闺女,凭自己在老夫人跟前的脸面,将妻舅家的甥女送给孙少爷做妾,想是不成问题的。
哪知孙少爷竟自己看中了曹寡妇家的小娘子。这消息是内宅里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的娘老子到他家中吃酒时透出来的,又说那寡妇是个不识抬举的,多少人想给孙少爷做妾都没那个福气呢,她家可倒好,竟然一口回绝了。
谢大掌柜的一听,便熄了自己的那份私心。刚才一见汤伯,又听他是要为他家夫人求药,心里那么一合计,便让掌柜的拖住汤伯,自己到老夫人跟前来回话。
谢老夫人听后,沉吟片刻,轻轻一笑,“做的好。你这就回药铺去,老身稍后便到。”
“是,老夫人。”谢大掌柜的见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这是做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权势财富之所以令人追逐向往,大抵就是因为有时候可以仗势欺人罢?
谢老夫人是一片拳拳爱孙之心,曹氏亦是爱女情深,然而她们之间的差距,又何止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