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晖回来时,天已黑定。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气氛依旧沉闷。
谭家晖修长的身影在屋子门前停了一下。苏小雨立刻跑出来,看见家晖的脸白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眉宇间笼罩着一团暗气,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很麻烦吗?
不是,宁才信的事处理完了。是乌鲁木齐有麻烦了,楠西来了电话,柳如烟被绑架了!
啊?苏小雨惊得后退了两步,口里喃喃道,这真是个多事之秋啊阄。
要不,我们明日回吧,柳如烟要真有什么事,那不要了沈楠东的命,他对我们有恩,出了事,我们应该在身边。
苏小雨拿眼望了望枯坐在客厅里的爸妈,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他们,估计不会再闹了,我劝了他们好久,妈好像已经明白过来了。
谭家晖想起母亲江娅梅,心里感慨万千,世人大抵如此,相爱的人不能长相厮守,相守的人却又不懂珍惜,偏做了生死冤家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小雨和谭家晖就动身去火车站。秋天的清晨,雾气很重,风吹在身上,竟凉得透骨了,街上行人罕至,来往车辆全部开着车灯,在浓雾中,更衬得整条大街冷冷清清。
苏俊青和常瑛华经过了一个夜晚,都平静了不少。两个人都加了衣服,在站台上抖抖索索地站着送行。苏俊青尴尬地笑笑,家晖,你看,你刚来家,家里就闹成这样……
常瑛华也在一边插话,气色已平和了许多,家晖,这次太仓促,也没招待好,有空了,和小雨再回来。
好,好!家晖连声应着,二老在家也要多保重身体,我和小雨会回来看你们。
远远地,火车开过来了,长长地鸣叫了一声,谭家晖拉紧了苏小雨的手,向前挪动了身子,做好了上车的准备。苏小雨回过头,望了望常瑛华,她站在风中,很孤独的样子,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垂下来几缕,显得苍凉无助,站台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隐约能看见年轻时的姿容。
苏小雨有些不忍心,对这个从小又爱又恨的家,在离别时,突然觉得,还是有血浓于水的感情。她的眼睛涩涩,再次叮嘱,妈,你从此放宽心吧,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和家晖会努力的。
常瑛华眼睛红红,紧咬着嘴唇,用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挥手……
苏小雨和谭家晖回到乌鲁木齐后,匆匆收拾了一下,直奔西城国际。暮霭沉沉,阳光菲薄,西城国际孤独地伫立在一片铅灰色的烟云中,恍然之间,一如画家笔下悲情的一幅画。
敲开沈楠东办公室的门后,楠西早已坐在那里。和路上预想的一样,往日威严气派的沈楠东憔悴不堪,连日的等待煎熬无情掠夺了他脸上的神采,一双眼睛黑洞洞的,射出的寒光让人战栗。
如烟姐……有消息吗?苏小雨和谭家晖几乎同声问。
楠西望了他们一眼,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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