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桶沿上,说起“俪芷帝姬”这个封号,她就看出不妥来了。从那日宣旨的寺人,到身边伺候的,还有针线房那些人,但凡看起来是在宫中待了些年头的,在说到她的封号时,都多多少少露出些不自在来。
鱼儿这一辈的帝姬,封号都是“俪”字打头,这个“芷”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这两个字无论是拆开还是合起来看,除了听起来有点儿像“栗子”外,其他的就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就只说了这些。后头芳慧进来了。”帝姬身边的大宫女是两人住一间,芳慧来了之后就和芳菲一起住,只有当值时才抱着被褥睡到鱼儿床前的矮塌上。
“那就先这样吧。等太后娘娘身子好些,我再抽空子和涵姐姐单独说话。”鱼儿似乎不甚在意的模样,让芳菲给她擦干穿衣服睡觉去。反正这封号的事,圣旨都已经下了,现在再想改也改不了了,别人爱别扭就别扭去吧。
鱼儿白天真是累极了,一夜无梦,算来这应该是她入宫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之前天还未亮时,哪怕是外边塌上的人没起身,只是屋子外面洒扫的人有轻微的响动,她都能从睡梦中醒来。就算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睡得很熟,可是一有动静就会立刻清醒,芳菲说这是睡眠太浅的缘故。
好在鱼儿自己并未觉得哪里不适,大概这只是入宫后原先的习惯就回来了吧。一直待在宫里的人,睡眠就会变得很浅,哪怕是睡着的时候,也随时准备着醒来应对各种状况。
林太后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蔡皇后早上过去,不到午时就回来。听说太后的身子接下来只须静养即可,她也不耐这些儿媳妇们每天在眼前杵着,便教人都回去了。以后只需早上请安时来看看就好了,不用再兴师动众的每天都一大群人守着。
只是鱼儿没想到,蔡皇后回来第一件事竟是整顿凤鸾殿的规矩。将昨天午饭时伺候八皇子的奶嬷嬷拉到后院重责三十杖,贬至浣衣房,还令中宫所有主子和不当值的宫人们都去观刑。
后院里站了上百号人,可是安静的只有八皇子惊恐的哭声和刑杖砸在人身上的“扑扑”声。
那个挨打的嬷嬷被两个寺人死死按在刑凳上,并未被堵住嘴巴。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嚷出声,只有抽气的声音从最初的又长又粗重,渐渐变得短促,最后又一点点变得长而微弱。鱼儿知道并不是这人不敢叫喊,而是真正痛极的时候,人是吸不进气也叫不出来的。
她身后的衣裳慢慢渗出血丝,越来越多,然后变成一大块,将下衣都浸透了。最后几杖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血滴随着刑杖举起而飞溅开来。
行刑完毕,已经昏迷不醒的血人便被拖出去,送到浣衣房。鱼儿自然是明白,一个年幼不成气候的小皇子身边的奶嬷嬷,在宫里根本不算什么。拿这样的人来杀鸡儆猴,要不是现在林太后还在病中,蔡皇后会再加几杖直接把这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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