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一片空地上枪战有什么好看的。旁边架子上摆着的,都是些从古代传下来的冷兵器。谢子余的绝望却更加深一层,若可选武器有枪,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如果他选了枪,端凛没选枪,至少在武器上,他是有优势的。
第二,如果他选了枪,端凛也选了枪,至少他能死得痛快点。
这就跟如果只有凌迟和斩首两种死法,是个人都会选斩首一样。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安全,死得无痛,死得高效。
谢子余挑来选去,最终拿了一把剑。那厢端凛手里已经把玩着一把匕首,薄薄的刀身在他手中轻盈转动,动作利落熟练,像是一出生手里就握了把匕首似的。可他高明的技巧,带给谢子余的不是欣赏的欲望,而是更深的惊恐。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回答“爱过”就神作了。当然本文进展不会这么迅猛,所以端凛只是漠然地投来一个眼神,没有施舍任何单词。
谢子余鼓起勇气,大声问道:“欺负弱小好玩吗?”
“弱者的代价。”隔得远远地,谢子余看不清端凛的表情。不过,他话语中似有若无的轻视,却刺激到了谢子余已百折不挠的钛合金内心。
心中隐隐地,说不上原因,感到有些不舒服。他唯一不想被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年看不起,尽管自己的弱小,已经前前后后招徕了那么多白眼——谢家兄妹的,雅各布及其喽啰的,甚至塞伯坦的,也不缺端凛一份。
可他就是不想被这个男人看不起。难道,端凛激发了他早已死成灰烬的好胜心?
咬咬牙,谢子余摆出一副迎战的姿势——从电视上看来的,下身扎成马步,高高地举着剑,从头到脚都是破绽。端凛的目光看向谢子余,一双湛蓝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他注意到,这个一贯弱势而作小伏低的胆小鬼,身上燃起了稀薄的名为“斗志”的火焰。
收获了比预料中更有趣的反应,他停下把玩匕首的动作,俯身猛冲过去。
谢子余清晰地观察到他的行动轨迹,即使端凛速度非常快,甚至只能看见他的发丝留下的一道白光。来不及惊讶自己的动态视力,谢子余举起铁剑作盾牌,稳稳地抵挡住了端凛第一次进攻。
“叮!”
短兵相接,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端凛收回攻势,迅速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可谢子余却听出了他的惊讶:“比我想象中有趣。”
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大魔王又把他松弛的神经拉紧:“可以跟你好好玩。”
放过我吧!谢子余直想用粉笔在地上写自己的悲惨遭遇,最好从还没出生妈妈就流产一直写到独自外出求学没钱买火车票回家,上有老下有小大魔王你行行好放我条生路呗?
可惜日子必须得过的,端凛必须得打的。无法逃离战场,谢子余不想单方面挨揍,更不想被端凛瞧不起,即使心里十万个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举起铁剑应敌。与在机甲内不同,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虚拟环境,他的感官灵敏许多。至少眼睛能跟上端凛行动的步伐,让自己的形势不至于太过被动。
甚至有一次端凛绕到背后攻击,他及时地转身用剑身抵挡住凌厉匕首,抽空踹了自信满满的大冰块一脚。
玩家谢子余拿到了第一滴血!
他没来得及欢欣鼓舞,端凛脸色一僵,神色更加冰冷,从千里冰封升级到万里雪飘。下一个瞬间,匕首利落地划过谢子余的颈动脉。
拟真竞技的触感太过鲜明,传出场外很久,谢子余还在捏着喉咙咳嗽。实在太难受了!血肉被割开,呼吸越发困难,直至窒息——哪个该死的规定拟真竞技痛感一定要达到百分百?这是人干的事吗?
防火防盗防端凛。这句话作为一项最基本的生存指标,以一号字体加粗下划线的高姿态,进驻谢子余脑内记事本最醒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