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世界对于主考官这一身份兴趣缺缺的话,眼下她的好奇心被“一之濑绫音”这个人――不,或者说在她的心中,这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然而正是这个符合让她产生了非同寻常的兴趣。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本以为是和自己两个世界的人,没想到却是近在咫尺呢。
新垣世界将桌上的笔捻起,并在环绕在指端转动着,她面前的那张评分单上,一至六号仿佛是恶作剧一般,全都是清一色的八分。
――八不是很好吗?可是相当吉利的数字呢。
如果不幸处于这六分之一的演员得知了新垣世界内心真实的想法,想必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七号,一之濑绫音。”
或许是审美疲劳造成的倦怠,出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懒散。绫音猛地抬起头,这一刻,仿佛自己就身处光芒万丈的中央。
绫音朝着三位主考官鞠了一躬,随后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和红色绳子。
出云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未曾在屏幕上出现过的少女,端详着她的五官、神情与眼神――手机与红绳都不算是中枪率比较高的物品,尤其是红绳,眼前的少女是第一个拿起这件物品的人。
红绳的寓意是月老线与姻缘。
然而这段情缘,并没有得到月老线的肯定。
――她准备怎么演?
出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她抬起手,将手肘搁在桌子上,头微微侧在手腕边上,显得十分惬意的模样。
绫音将红色绳子放在一只手的手心里,她紧紧地攥着那根红绳,仿佛一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里,以至于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另一只手将手机拿到眼前,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片刻后她缓慢地用键盘输入了几个数字,按下了拨打键。
她将手机放在耳边,屏气凝神,仿佛从手机里真的传出了电话的通讯音。
“凉介――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如果自己喜欢上了和自己拥有同样性别的人,怎么办?
无法独自承受的苦痛,必然会去寻找一个足以突破的点――她需要倾诉的对象,但是她没有关系密切的闺蜜,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也不适合与女性闺蜜探讨,因此当她面临如是的烦恼时,会选择――
打电话给自己的弟弟,凉介。
“呐……凉介,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啊,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再会拥有像爱情一样这么美好的东西了。你也知道啊,那个家伙那么残忍、那么残忍地把我的爱情带走了,可是我发现,爱情它呀,好像再度降临了啊。”
绫音的眼中,是女人面对爱情时独有的温柔。
女人的爱情是狂风作响的黑夜中,孤独屹立的烛火。爱情是那样脆弱不堪,但又是那样不顾一切,它具有孤勇与坚持,是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与热源。
这就是女人的爱情。
“但是……我知道……我是不能、喜欢她的呀……”
爱情拥有那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爱而不得的痛苦此时此刻遍布她的神经,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攥着红绳的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眼泪缓缓地从眼角中落下。
此时此刻,泪水渐渐充盈了她的眼眶,湿润的双眼使得她看上去十分感伤,迷蒙的双眼同时也具有了别样的诱惑力。
就好像是自然情绪的流露。
这时候的眼泪不需要任何的外界因素,仿佛浑然天成的珍珠那般令人陶醉,眼泪是如此不落痕迹的落下,仿佛――
她就是戏中人,戏中人便是她。
“怎么办,凉介。我不能爱她啊……像我这样的人,本应该孤身一人,直到三十岁,被母亲大人拉到各个相亲场所,与各式各样陌生的男人见面,最终选择一个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的男人终老一生。但是啊……”
无论世俗如何,她的心中依旧是如此渴望着这份爱情。
她恐惧着它,却又迷恋着它。
宿命让她感受到自身的无力,绝望蔓延的同时,她的骨子里也种下了反逆的基因。
――她也想要爱情。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中仿佛是两种声音在不断斗争:追求爱情与追随世俗,并且它们相互抗衡,不相伯仲。
如果是凉介,他会怎么对自己说呢?
“如果是阿姐的话,怎么做都是对的吧?”
――是这样?
亦或是……
“如果是阿姐的话,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那么,我又会怎么做呢?
绫音抬起手,深深地凝望着被自己紧紧攥着的那根红绳,指甲仿佛是要被掐进了肉里。如果是自己,一定会选择追随世俗吧。如此胆小而可悲的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有勇气让自己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凉介啊……你知道吗?月老线的传说。每一份姻缘都是由天上的一个叫做‘月老’神仙牵起一根红色的绳子,如果两个人没有牵上红线,那么即便相爱也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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