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音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拿着一个脸盆的少女,或许是因为怯懦,她的脖子朝着里缩了缩,脸盆里装着热水,袅袅的雾气在周围不算明亮的环境中勾出妖娆的形状,脸盆的边上挂着一块粉红色的毛巾。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小偷在撬锁才会……”
少女道歉的模样像个小兔子。
绫音带着点儿恶趣味地想道,顺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脸盆,将毛巾浸入热水之中,“如果是小偷的话,这么做反而激怒对方吧。”
“诶?我没想到这一点……”少女低下头,睫毛微微地颤动,“总之……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将污秽的一切洗去,也洗去这一晚上的风尘仆仆与劳累,绫音在搓了几下后,将毛巾扔进脸盆里,随后,她开始观察眼前的这位不停说着“对不起”的少女。
少女的容貌算不上惊讶,甚至算不上漂亮,倘若去掉那一双如同玛瑙一般的眼睛,大概是放入人海之中便无法轻易找到。眼下的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身材自然是无从论述,她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常的中学生,就应该过着平凡质朴却又精彩的青春,一眼看过去,很难将她与“演艺公司的练习生”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成为练习生?”
“我吗?”少女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意外,“应该说是被当成包袱硬塞过来的吧,事实上我什么都不会,不过父亲为了让我进公司倒是说了不少谎呢,对社长吹嘘我又会跳舞又会唱歌,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人,却被夸做空中花园的一样,社长竟然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然后就让我一个人来这里了。”
“你父亲希望你成为明星?”
“才不是这样。”与方才怯懦的表现不同,现在的少女眼中蕴含了一种名为“怨恨”的情绪,她微微咬紧了唇,肩膀似乎在轻微地颤动着,“他只是不想要我这个包袱而已,演艺公司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能够让他丢掉我这个垃圾的垃圾桶而已。”
少女的话并不直白明了,然而绫音还是在这异常主观的叙述之中理出了一个较为正常的版本。
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少女的父亲对少女产生了一定的厌恶情绪,或者是单纯的不愿意负担起父亲的责任,在对社长进行了一系列天花乱坠的叙述之后,少女成为了ja公司的练习生之一。
听上去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啊……
“你是为什么会进入ja公司呢?”正当绫音在心中默默感叹的时候,少女歪着头将问题抛还给了绫音。
“因为想要演戏啊。”
就像期待了很久的那样,她自豪地将这句话告诉别人,她可以微微地昂起头颅,脸上浮现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因为想要演戏啊。
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自豪的事情呢?因为喜欢去做一件事情,将梦想作为自己前进的动力,仿佛世俗的一切都与自己隔岸处之。
“好幸运啊……”对于少女来说,这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到达的理想乡,“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后大概就是室友了。”
“一之濑绫音。”为了避免对方写错,一之濑从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笔,在坂本给她的那个纸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常见的姓呢。”对方结果纸片,端详片刻后笑着说道,她从绫音手中抽过那支笔,在纸片写下工工整整的几个字,由于是倒过来的,绫音看的并不明了,“我叫新野绿,你可以叫我阿绿。”
“你可以叫我绫音。”
她接过纸片,疲累的嘴角展开一抹真心的微笑。
她们若干年后或许会想起这个夜晚,或许永远不会,在两个人未来的荆棘之路展开之前,两个人在这样狼狈的夜里相遇。那时候她们都还是少女,或许因为生活而变得不那么纯粹,但她们终究还是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