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爹娘是否会怪罪,他当真是不孝至极,以后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望爹娘才是。
少室山之阳的一座山坡之旁,一座矮旧的土屋子。屋外有一个菜园,菜园旁一株大枣树,大枣树下放着一顶草笠、一把茶壶,只见那茶壶已是断了柄,寒碜之极。乔峰认得那是父亲乔三槐之物,胸间陡然感到一阵暖意,想到父亲勤勉节俭一声,一个茶壶竟用了几十年还舍不得扔,回头定要再帮他买了新的回来换掉才是。
进了院子,来到那三间土屋之前,只见屋外院子里的一张竹席上晒满了菜干,一群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在草间啄食。他不禁的笑着高喊了声:“爹!娘!孩儿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老妇的咳嗽声,边咳边道:“老伴,我好像听见我们峰儿的叫声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哎哟,我说老太婆啊,哪有什么声音,那孩子多少年没回来了,你别瞎想了,来,赶紧把药喝了吧。”
乔峰在外听得分明,心里一紧,堂堂男子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暗骂自己果然是个不孝子,竟放这样两个老人在家多年。乔峰不由止不住泪意,站在这熟悉又变得有点儿陌生了的家门前,听着里面两个想念孩子老人不时传出来的对话,默默的流泪……
幼时的记忆汹涌而出,两位老人疼己若命,待自己不输其他父母,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们都给予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还有绵源不尽的爱……自己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他们都是自己的双亲,至亲至敬之人啊!
乔峰是被他们养大的,从小就认定自己是汉人,一夕不能接受契丹身份也是情有可原,此时他心里不由想起临走前谢江桦对他说的那番话,浮躁不安的心稍定。他仔细的擦掉自己的眼泪,也不再喊爹娘了,迈着稳重的脚步走入那个充满记忆却多年未进的家。
进了父母的房间,他看见满头白发的母亲正坐在床上喝着药,同样满头苍发的瘦黑老父在她旁边仔细的看着,手里拿着两小块糖,在老妇喝完药后小心的给她塞进去一块,两人之间盈溢着一股相濡以沫的浓重气息。
“爹,娘……”乔峰一下子跪了下去,忍不住还是掉了眼泪,他一路跪行着过去,扑到那老妇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两个老人见乔峰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由都是老泪纵横,却除了不停的重复这一句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一家三口顿时抱作一团……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屋外有一个与乔峰身形相似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立于门外,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握紧了双拳,脸上一片狰狞,满是杀意。
乔峰,也只堪堪比他早到了不足半个时辰,却不知已经改变了屋里屋外几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