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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复仇,你就也有权复仇,然后他家子孙也有权复仇,但是,如何停止呢?

    这种仇杀,如何停止?

    苏西楼对冷思安这些屁话,并不太听得进去,只不过他是恩人,所以,每次提到,苏西楼只是沉默不语,表示我不爱听。冷思安也知道他不爱听,听不进去,依旧见一次提一次,听得多了,苏西楼虽然越来越厌恶,甚至有一次忍不住暴怒之下按住冷思安,表示你再不闭嘴,老子给你点颜色看看。可是,冷思安的话,他还是听到耳朵里渗进骨头里了,每次杀心起时,冷思安的嗡嗡嗡就出来绕着他脑袋干扰他的决心。

    无穷无尽的仇杀,如何停止呢?从你爷爷开始,到你这儿停止,好不好?别拖你儿子下水,好不好?

    停下来过正常人的生活去,好不好?

    冷秋也不象他儿时想象中的那种面目可憎的凶手啊。

    眼睛里的悲哀……赢得天下也抹不去的悲哀吗?还是,你失去了,永远得不回的,已经是抹不去的悲哀了,还是,你在复仇中除了得到复仇,什么都失去了?

    冷思安嗡嗡嗡的,兄弟反目,爱人分离,父女隔阂,真是让苏西楼又痛快又惊怕。

    苏西楼依旧觉得他应该复仇,可是他真没有死也要复仇的仇恨与决心了。

    一代一代杀下去,一代一代不断失去最亲的人,是他生来注定的命运吗?是他这一支子子孙孙无穷尽的命运吗?

    杀戮已开始,如何停止?

    苏西楼几乎是本能地从小道走了,他不敢进林子,每一片树叶都可能有毒,他害怕。山路,至少他们眼看着韦帅望上去的,没见他们有动作。跟着韦帅望的几个人,除了冷先的功夫有点威胁,其他人,对他都没有机关暗器危险。

    于是,韦帅望听到有人上来了,一个人!

    苏西楼在看到冷清的一刹那儿,愣住了。

    然后他的反应就是转身退避。

    冷清一声怒喝:“苏西楼!”眼发红,牙咬碎地恨。

    苏西楼站住,我干嘛来了?我我……

    眼角扫扫,那群同伙呢?上来了吗?没多远的距离啊,你们在哪儿呢?他缓缓回身,看一眼冷清,垂下眼睛:“世伯,你,你也在这儿。”

    冷迪看一眼韦帅望,咦,这小子不象来刺杀你的啊!

    韦帅望倒笑笑:“苏先生,这是往京城去吗?”

    苏西楼点点头,拱手:“教主,西楼适才得罪了。”

    帅望道:“苏先生别往心里去,这不是帮派之争,国家民族大是大非,每个人都应该坚持自己的立场,因私交盲从跟风,那才是误国误民的小人。”

    苏西楼窘了,这个,我还真没自己的立场,我对你们说的那些,其实,其实我没怎么听,我就纠结我怎么在夹缝中生存来着。

    冷迪看一眼韦帅望,你是说真的吗?我以前可没发现你有这觉悟。

    唉,老韩教出来的,大是大非应该还是分得清的。

    苏西楼不安地:“冷森的事……”

    帅望笑笑:“证据确凿,这事要是可争,我不会退让的。证据确凿的事,我不会不讲理。倒是苏先生的事,报歉了。”

    冷清回头看韦帅望,抱歉?

    帅望道:“不过,既然已经有证据,不说,对不起死者,苏先生原谅我不能徇私。”

    苏西楼想,你能啊,你当然能,只不过我没对你徇私,所以,你同我就没私了。

    不过,你的意思是你不记我一笔,咱们两清了,是吧?

    哎哟,两清了就成,我要求也不高。

    冷清压着火,你们说完了吧?该我了吧,刚往前站点,帅望道:“西楼,过来坐吧,我正好有话同你商量。”

    冷清看他一眼,韦帅望目光沉静,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

    苏西楼犹豫一下:“我,我……”

    韦帅望道:“冷迪在这儿,冷家魔教停战协议上免了你罪,他不会动手。至于我,不管我个人对你有什么想法,我不会让人开这个头来向魔教复仇。”

    冷清大吃一惊,什么?

    韦帅望平静地看他一眼,冷清迷糊了,这是什么意思?把苏西楼叫过来诱杀吗?可是,你把话说死了,你不能动手,难道让我单刀赴会?我会不了啊!

    冷迪伸手按住韦帅望肩:“帅望!”

    手刚碰到衣服边,被冷先一手拍开:“干什么?”胆子大了,我家少主身受重伤,你敢动手动脚的?这要是我家先教主,十米之内都不让你近身。

    冷迪给拍得火起了:“你!”

    帅望看一眼冷先:“不得无礼。”冷先低头:“是。”

    冷迪这个气啊,啧啧,大教主了,可不是当初你……

    唉,人家本来就是大教主了嘛。他只得给韦帅望个眼色,你看,林子里有些树叶动得不对劲。

    韦帅望没表情。

    苏西楼这个纠结啊,我是过去还是不过去?他们也该上来了吧?我已经几乎是爬着速度了。你们还能更慢点?倒立着来也该到了吧?

    苏西楼想了想,自己现在在人家火力有效覆盖范围内了,走近点只对自己有好处没坏处啊,人家叫自己过去,不能不过去啊,如果不过去,一会儿就得硬闯啊,还是拖会儿时间吧。

    苏西楼谨慎地走过去,特意站到冷迪边上,拱手:“韦教主。”

    帅望笑:“坐吧,有病在身,失礼了。”

    苏西楼道:“教主客气,属下不敢。”再慢慢团拜一圈:“冷先生扁堂主,冷世伯,冷迪。”

    除了冷清,大家都还了礼,冷迪还特别客气地长揖一下:“苏舵主。”

    苏西楼慢慢坐下,欠身陪笑:“教主有何指教。”

    帅望道:“我想同你商量,解决你杀害冷欣这件事。”

    苏西楼“腾”地就站起来了,一步二步退到亭口,手按剑:“韦教主,你这是出尔反尔诱杀我吗?”

    帅望道:“当然不是,我要杀了你,那岂不是向天下人说,魔教的免罪不算数,谁爱来复仇,谁就来复仇?我不但不能杀你,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杀你,我还应该阻止呢。”

    冷清这个怒啊:“韦帅望!你口口声声的道义!杀人者死的公正呢?杀人不该偿命吗?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帅望举起手来:“冷先生,你平静一下,听我说完。”

    苏西楼迷迷糊糊地,听韦帅望说一声“请坐”也不敢坐也不敢走,只是往冷迪边上靠近点。

    帅望道:“契约是必须遵守的。如果契约得不到尊重,就再也没有彼此信任,再也没有和约。所以,契约是必须遵守的。冷清,你能谅解吗?我知道对你不公平,对冷欣不公平。我也觉得对我手下死亡的三千魔教教徒不公平,但是,如果契约被撕毁,杀戮还要继续,没有人能过上和平正常的生活。我无权要求你做出牺牲,但是,我请求你考虑,在我的立场,很难伸手相助你,我有我的原因,我只能尽力,但是,今天,我有言在先,许诺不杀,苏西楼才近前,我不能诱杀他。如果一件事,对你公正,却对其它人不公正,我请求你考虑,是否能接受次一等的公正。”

    冷清忍气:“什么叫次一等的公正?”

    帅望道:“我要你同苏西楼商量,你同他都能接受的正义。”

    冷清活活给气笑了:“我同他都能接受?我能接受他死,不知道他能接受不。”哎呀,你笑死我了。

    韦帅望问苏西楼:“你能接受吗?”

    苏西楼呆呆地看着他,你有病吧?你精神有问题了吧?

    韦帅望道:“西楼,你觉得内疚吗?”

    苏西楼半天:“你呢?你有没有错杀过谁,你内疚吗?”

    帅望点头:“我内疚,日难安夜难寝。如果可以解决,我希望能解决。”

    苏西楼怒吼:“你为何不去死!”

    韦帅望道:“很多原因,不放心我妻儿,不放心朋友兄弟,牵挂的人太多,我不去死并不是因为我不内疚或者觉得自己不该死,只是,有放不下的。我想,你大约也是这样。”

    苏西楼呆了一会儿,想冷笑,内心却惨然:“是,我很后悔,只是,已经晚了。”

    韦帅望道:“嗯,晚了。如果冷清能够接受除死以外的正义,你最多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结这件事。”

    苏西楼刹那间悲愤交加:“韦帅望,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我,我他妈干什么来了,我同他聊起正义来了!这可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魔教教主同我聊起正义来了。疯了!

    帅望道:“我已经解决不了了。我的仇人不但要我死,还要我家人朋友都去死。如果可以,我很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家人平安。但我除了继续杀下去已经没有别的路了。你还有退路,冷清要求的正义,不包括你家人。我知道你已免罪,你愿意偿还什么,完全是你自己情愿的事,只是你自己给武林人的交待。你可以拒绝,象我一样承受我应该承受的猜疑恐惧与敌意,象我一样选择继续杀下去。杀掉你不想杀的,让你的家人同你一起承受仇恨。”

    苏西楼慢慢后退一步,目光向后扫,怎么了?他们呢?怎么还没上来?他们是遇难了,还是抛弃我了?

    帅望轻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了结仇恨。”

    苏西楼内心惊恐,他们……中了埋伏?扔下我了?韦帅望是什么意思?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我怎么了结?

    帅望问:“你愿意付的最大代价是什么?”

    苏西楼颤声:“你想我怎么做?”

    韦帅望道:“你愿意怎么样?”

    苏西楼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

    帅望看看冷迪:“你觉得呢?右臂加永不踏足江湖,如何?”

    冷迪愣了一会儿:“这,我觉得,对冷清来说,杀人凶手只断臂,恐怕不会满意,对苏西楼来说,已经免罪了,却还要……这,恐怕也不公平。”

    韦帅望道:“都不公平,冷清,对你公平就是对他不公平,对他公平,就是对你不公平。”

    冷清愤怒:“他杀了人,死亡对他不公平吗!什么样的人会觉得死刑对凶手不公正?你吗?因为你也是凶手!”

    帅望点头:“当然,这是原因之一,由一个犯有更大罪行的人来伸张正义,对他执行死刑,肯定是不公正的一种。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被正式赦免,如果我,或者冷家其他人对他动手,都是谋杀,除了你,别人杀他,都是不公正的。”

    冷清愤怒地:“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帅望点头:“是,因为我需要他救命,我需要他救命,是因为冷欣的死被推到我头上,你是,施压者之一。我觉得,在当时,阁下未能确认我是凶手,但是,却并不介意我是否冤屈。您并没给我公正,我想知道,如果我在这场战争中死了,怎么样才是公正的?或者我本身就死有余辜,那么问天堡死去的那些人,是否都该死,怎么样才是公正?如果无论如何也无法给每个人公正,是否要一直厮杀下去?你是否一定要同苏西楼死战,如果你死了,你儿子是否要继续复仇?如果苏西楼死了,他儿子是否要继续复仇?怎么才能停止?”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本身已经是一个没有权力谈正义的人,所以,很抱歉,我不想再说正义。我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停止?苏西楼,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停止?冷清,你觉得呢?冷迪?我想听大家的意见。”

    苏西楼侧着身,一直看着下面的林子,忽然间明了,韦帅望一早知道他来干什么,连他都看出来下面的树枝在动,韦帅望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战友,如果不是被困在林子里,就是谁也不肯第一个冒头出现。

    韦帅望说过,你现在有机会停止,你是否要停止?

    苏西楼轻声:“冷思安说过一样的话。”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以前的帐也一笔勾销吗?

    帅望愣一下:“他说过……”哪句?

    苏西楼道:“如何停止。”

    帅望想了想,冷思安可不知道苏西楼杀了冷欣的事,那就是以前的事,苏西楼要停止什么?啊,他要苏西楼停止复仇。

    帅望点点头:“思安长老是好人。你想停止,就可以停止。”

    苏西楼点点头:“好,我知道……”半晌:“即使我死了,也不足弥补世伯的丧子之痛。这只是,只是……”

    缓缓上前一步,在冷清面前跪下:“我很抱歉。我做错了,我很后悔……我恳求您原谅,如果世伯愿意饶我一命,我终身不再踏入江湖!”摘下腰中剑,右手平举着交到冷清面前。

    冷清悲愤交加:“我不原谅,我绝不原谅!”

    苏西楼抬头,看着冷清:“我真的后悔我做过的事。”

    冷迪终于忍不住:“西楼,世伯如果不原谅,你也不可强求。”

    苏西楼看着冷清:“那么,我还是说一声,对不起。您原不原谅,这条手臂,我给您留下了。”慢慢收回剑,侧头:“韦教主,我自己下不了手,请帮个忙吧。”

    韦帅望看冷迪一眼,冷迪皱眉,我干不了这样的事。

    帅望吩咐:“冷先。”

    冷先抽刀,银光一闪,鲜血喷涌。

    苏西楼脸色惨白,无力动弹,冷先伸手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取绷带扎在苏西楼断臂上。

    苏西楼慢慢站起来,半边身子血红,缓缓鞠一躬:“抱歉。”

    看一眼韦帅望,帅望点点头。

    他默默转身,一路滴血离去。

    182,

    韦帅望看着苏西楼半边被血染红的背影。

    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恶心与兴奋,肯定不象正常时那么强烈。

    曾经让他当场呕吐的碎尸场面,估计现在也只能让他稍觉不快。

    微弱,但却真实的感觉,让他无法移开眼睛。他的目光在大片大片的腥红,点点滴滴滴落的血滴间来来回回地穿梭,那贪婪的目光象一条嗜血的舌头,一寸一寸品尝着这少有的真切感觉。

    好渴,啊,是渴的感觉,大脑里有一处地方,无限渴望着什么,却永远得不到的渴的感觉。

    帅望的手微微颤抖,他怕了。

    如果只有血腥场面能带来一点微弱的感觉,我是否有一天会饥渴得……

    扁希凡轻轻碰下帅望,目光扫下地上的断肢,喂,新鲜的活的肢体啊,我们要不要试试把你的手指接上?

    帅望的眼睛,在血泊里盯了一会儿,静静地:“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扁希凡瞪眼,这是啥意思啊?

    帅望想:“所以,要是我跟我爷爷一样,被削成□放到山洞里也正常。”

    冷迪咳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子里有人。”

    帅望抬起头看着山下的树林,笑笑:“弓弩。”

    冷先递过一支弓弩,不大,十分沉重,看起来是精钢所制。

    帅望道:“拉开。”

    冷先忙道:“是。”拉开,扣上,交给韦帅望。

    帅望想了一会儿:“麻醉的吧。”

    扁希凡道:“何不试试燃烧弹,正好测试……”

    冷迪已经挑起半边眉毛看他了,啧,杀人对你来说就是一测试啊?唉,小韦成天同这种混,真不怪正经人不敢沾他边。

    帅望道:“燃烧弹对付功夫高的人,杀伤力有限,而且树叶也挡着,树一着起来,迷宫的遮拦没有了,反而破坏了奇门遁甲的机关。不能保证杀掉对手。”

    扁希凡点头:“教主高见。”肚子里说,可是燃烧弹好玩嘛,我们可以把人逼到空地上去烧嘛。

    帅望举起弓弩,等着。

    众人也不敢出声,按着剑等着。

    苏西楼转眼就到山下,他心里明知道韦帅望立刻就要对林子里的同伙进行屠杀,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然后在一转弯的大石头后面看到韩氏兄弟。

    三个人都愣了,内心尖叫:妈呀,他(他们)居然还活着,他们居然也逃了。

    韩宇想了想,一指林子:“这里是迷宫,我们绕了半天……你你这是……”韦帅望怎么没宰了你啊!

    苏西楼静静看韩氏兄弟一会儿,你们是奸细吧?

    韩琦惊恐地:“如果不是韩宇叫我,我还找不到出路呢。”

    韩宇微窘:“我,我走的慢点,所以,发现里面的树枝被人动过,我觉得有人用奇门遁甲原理弄了个迷宫,我本来也要叫大伯出来,不过,他离的远,我怕声音大了,惊到韦帅望他们,反而害了你。正要同大哥从山道上去。你,你这是同他们交过手了?”

    苏西楼心里一转圈,没错,他当时在山顶看时,那树叶动的就不对,不走直线,是绕着圈子动的,这倒也合得上。看韩琦的惊吓表情倒很真实,恐怕是真。苏西楼刚一见韩氏兄弟时,那真是怒从心头起,转念一想,他们看样子是打算扔下我逃走啊,可我也是打算扔下他们,夫复何言。

    苏西楼心灰意冷:“我在那儿,遇到冷清。”

    韩宇看看他的手臂,啊,然后呢?

    苏西楼道:“提起冷欣的事……”

    韩宇与韩琦对视一眼,哎,不是吧?

    苏西楼轻声:“抱歉,杀冷欣是我错了,我愿意自断一臂,永不踏足江湖。原谅我,不愿继续争斗下去了。”

    韩宇沉默一会儿:“虽然……但是,只能说,这也是一种选择。”妈呀,你咋会这么机灵呢?我真小看你了,真是的,我把你送上去让小韦砍,小韦竟然没砍,他一直是软包,这也罢了。你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借口,你就逃了,我真要对你的智慧改观了!

    苏西楼忍不住说:“冷逸飞……”

    韩宇道:“你快去包扎休息,我们去救他。”

    我等着给他收尸呢,你别搅和。

    苏西楼点点头,转身而去。

    韩琦喃喃:“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种正义感呢。”

    韩宇肚子里算计着,他才不会有这种正义感,这是小韦那个不爱杀人的毛病又犯了吧?

    远处一声微弱的碎裂声,银光微闪。没错,迷宫加机关,除非你强大到能拆每一个机关,总有一个机关会暴露你的行踪。

    帅望手里的弓弩瞄准,发射。

    银丸高高飞在半空,冷迪觉得,教主,你这准头可不太好啊,换个人吧。

    那弹子就在半空中炸了,银星四溅。(嗯,对,子母弹。啧,我就是国际禁用武器大全。)

    帅望收弓:“冷先,去看看。”

    下面韩琦惊叫一声:“哎呀,大伯……”

    韩宇一把抓住他:“你去也是一样被抓!”

    韩琦愣一下,被韦帅望抓到?他站住,看着韩宇,不!不行,我死也不要被他抓住!

    韩宇轻声:“这事,是苏西楼坏事的,咱们撤了就得了。”

    片刻,冷先拎着昏迷不醒的冷逸飞回来了:“教主,有两个人影往冷家山方向逃了,要不要追?”

    帅望道:“我们还是赶路吧。老扁,给他治治。”

    扁希凡一看,冷逸飞给射得筛子似,一身细密的小血点,顿时就不乐意了:“教主,应该下令禁止随便使用这种麻醉弹,使了就不许救。”这几十个弹片,这不整我呢吗?

    冷迪问:“帅望,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帅望道:“问问他跟着我干嘛?”

    冷迪道:“然后……”

    帅望道:“看情况。”

    冷迪沉默一会儿:“虽然他是个刺客,我希望你处理得不会太过残忍。”

    帅望道:“嗯。”

    不过,冷迪没想到韦帅望对犯人这样友善,他觉得,啧,我是说你不用弄死他之前让他就渴望死亡,可没说你人道主义得让无数贫苦民众感到嫉妒啊!

    韦帅望和冷逸飞一起坐马车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扁希凡给冷逸飞吸出炸弹碎屑,消毒上药。

    扁希凡看一会儿韦帅望:“帅望,你有点奇怪。感觉有什么不对吗?”

    帅望慢慢抬起眼睛:“我想,我出问题了。”

    扁希凡想了一会儿:“看到血,让你……”

    帅望点点头:“死亡,伤口,血,只有这些,让我有感觉,我疯了吧?”

    扁希凡道:“我觉得,你可能快好了。这些,本来就是所有感觉中,最强烈的一种之一。你不可能一开始就恢复所有感觉。所以,不必害怕。但是,我觉得你尽量不要再寻找这种刺激,免得其它感觉恢复后,你已经不能自拔。”

    帅望挪开眼睛:“噢,知道了,我忍着。”你可能没问题,但你最好别去试某个东西能不能上瘾。

    扁希凡沉默一会儿:“你知道你父亲……”

    帅望道:“我知道。”

    想了想:“他能控制吗?”

    扁希凡道:“他没控制的必要,所以,他没控制过。”

    帅望道:“那么,我短时间内最好别做杀人的决定,是吗?”

    扁希凡道:“我建议教主在判人死刑时,推后处置,对于,象今天这种暗杀者,还是果断点的好。”

    帅望道:“当然,以我的生命优先。”

    扁希凡沉默一会儿:“你也,不觉得孤单,是吗?”

    帅望道:“不觉得。”

    扁希凡道:“不必担心,你会好的。”

    帅望淡淡地:“我也不担心。”

    冷逸飞醒来时,韦帅望在睡觉,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能动,没有内力,他看看周围,正对上回过头来的冷先的眼睛,冷逸飞叹口气,他应该一动也不动。

    冷先轻声:“教主。”

    帅望睁开眼睛:“怎么了?”听声音,他好象也没睡着。

    冷逸飞道:“嗨。”

    帅望转过头:“醒了?”

    冷逸飞沉默一会儿:“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干的,与别人无关。”

    帅望点点头:“啊。”然后问:“什么决定?”

    冷逸飞的脸抽了抽:“没什么。”默了,你耍我是吧?

    帅望笑笑:“监视,跟踪,还是刺杀?”

    冷逸飞呆呆地看了韦帅望一会儿,你干嘛还给我个稍好的选择啊?那我试试更好的选择:“路过。”

    帅望点头:“到林子里小便,不小心走进迷宫?”

    冷逸飞不吭声了,我确定你是耍我。

    帅望问:“咱们有私仇吗?”

    冷逸飞道:“如果不算我两个弟弟都死在你们手里,我们就没私仇。”

    帅望道:“我们好象不确切。”

    冷逸飞看他半天:“他们死在你师爷手里。你也差点死在你师爷手里,是吗?”

    帅望点头。

    冷逸飞纳闷:“你什么意思?”

    帅望道:“意思就是,其实谋杀未遂是可以活下来的。”

    冷逸飞笑了:“不,我只是,迷路了。”

    帅望点头:“哦。那我很抱歉,不该在你路过的地方放迷宫。”

    冷逸飞终于痛苦了:“你是在耍我吧?”

    帅望道:“噢 ,为什么你觉得我在耍你呢?”

    冷逸飞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帅望道:“如果一直不说话,会很痛苦吧?”

    冷逸飞再次傻傻地看着他,肚子一通骂,嘴上可没敢。

    帅望道:“我会把你交给冷迪审理的,我想,你家掌门会想办法救你吧?然后冷迪会努力禀公执法的。所以,可能会很久。”

    冷迪在外面□一声:“我听着呢,韦教主。”

    帅望道:“你可以试试说服冷迪放了你。我猜一下,可能你说服冷冬晨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你要为你的生命努力奋斗一下了。”

    冷迪怒吼:“韦教主!”你要不是韦教主,我就告你同疑犯串供了。

    冷逸飞皱眉想半天:“你是要牵扯他们的精力吗?”

    帅望道:“如果能做到,当然更好。我怀疑,不一定起得了作用。我比较希望你父亲会为你出头,他会吗?”

    冷逸飞沉默了。

    他不知道。

    这件事是挺悲哀的,他不知道谁会为了尽力奔波。

    帅望道:“你别担心,冷迪是反对酷刑的。如果他保证不了你的安全,我会替他看押你,我会告诉看守,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冷逸飞半晌:“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牵扯他们的精力,或者,想要达成什么,何不直接同我谈呢?”

    冷迪在马车外面,几欲喷血地想:为什么无论怎么样他都能弄成阴谋诡计呢?

    183,

    帅望静静看着冷逸飞。

    眼睛里那两个石头眸子,一动不动。

    冷逸飞微微惊恐。这个人,这个……怎么看起来一点生命感也没有,当年的冷恶我们还能理解。

    帅望微微叹气:“你有什么能交换的东西?”

    冷迪终于忍不住挑帘子进来:“韦教主,他是刺客,他可是想要你命的人,死罪无疑,你不应该同他做交易。”

    帅望点点头:“嗯,你看怎么处理好?或者,你把他带走公正处理吧。”

    冷迪一愣,我……我把他带走……我带到哪儿去啊?我要直接处死他,我是等着一家大小死无葬身之地呢我,我要是放了他,我不能这么干啊!我要是审出来最后是冷斐,难道我去同冷斐说:掌门听说你刺杀韦教主,您老人家能伸手让我逮捕一下您不?

    教主大人,我的意思是,你快点把他暴打一顿,然后宰了吧,我可以在边上稍稍拦一下:教主此事应该禀告掌门,巴拉巴拉之类的,然后你别理我就完了……

    咱一伙的,你不用整我啊!

    冷迪沉默一会儿:“帅望,我觉得你不应该同刺客做交易,但是,我,我只是……”

    帅望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冷迪道:“当然是好好审问,我说不要太过残忍,我没说……”供着啊!是吧,杀人罪,法律规定可以拷问的。打板子压杠子,上烙铁……

    帅望道:“有用吗?”

    冷迪沉默,这个,基本上,应该是没用的。冷家人从小习武,被打得皮了,一边刑讯没啥用,过度的他也使不出来。

    帅望道:“就算他承认是冷斐指使的,谁能给我公正呢?”

    冷迪轻声:“长老,秋爷,还有……”这个这个,这事你别同我商量好吗?这个不归我管。

    帅望问:“然后呢?要换掌门是吧?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完全没问题。”

    冷迪沉默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帅望道:“嗯,会比较象武装政变。”

    冷迪气结:“你……”

    帅望轻轻拍拍他:“别担心,其实我无所谓,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如果你真能让他承认他是刺客,我会支持你,弹劾现任掌门。不过,如果你需要我支持,可能我目前,只能带所有下属和一些大型器械去现场。嗯,最好,是过一阵,我现在有更急的事要解决。”

    冷迪沉默,这个,这个,通常我只负责查案子,余下的事交给掌门就好,现在要告掌门暗杀,明显不是我自己能办到的,必须得有人支持,而且,还是号召力很高同时有家族武力支持的。能与仁德家族对抗的,只有魔教,或者冷秋。关键是这两位,好象都不是下任掌门的好人选。冷迪认为韦帅望其实比冷秋好些,但是,恐怕很难得到多数人的认同。当然,谁应该是下任掌门这不关他事,关键是,任何人都不会白冒着生命危险支持他的。要么,他决定支持某人,他有少量发言权。如不,他能做的其实只是把真相交到实力派人物的手里,然后怎么样就不由他定了。后果可能象韦帅望说的那样,就是武装政变。

    就目前的情形看……

    冷迪轻声问:“帅望,如果你做掌门……”

    帅望道:“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我对你们冷家上层的争斗也不感兴趣。所以,对我来说,冷斐也好,冬晨也好,我师爷手下的哪个,随便谁,我无所谓。当然,如果我师爷让我帮忙,我会的。”

    冷迪轻声:“如果你做掌门,你会尽量公正减少杀戮吗?”

    韦帅望道:“尽量公正,当然,不过是我的公正,我常常发现,我觉得公正的事,别人不一定觉得公正。”笑笑:“象苏西楼。”

    冷迪想了想:“我觉得,还算公正吧,毕竟,你也不应该违背和约,可也不应该对冷欣的事不管不问。不过,其实,你可以把他当刺客办的。”

    帅望沉默。

    可以,不过,何必冒险呢,如果我大叫一声刺客,我确定杀掉苏西楼没问题,但是可能会有人意外死去。我不知道冒着生命危险去杀死一个人有啥好处。好象我曾经理解这种感情。可惜,现在觉得完全不合逻辑了。不过,我现在有病,还是少说话,别让人发现我有病的好。

    冷迪轻声,不太敢相信:“你,不喜欢看到伤亡吗?”

    帅望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谁又是真的活该去死的呢?”

    冷迪看一眼韦帅望,我觉得你小子比你师爷强,可是,你竟然对冷家的掌门不感兴趣,为什么?

    冷迪犹豫地:“掌门的收入是少些,但是,影响力……”

    帅望点头:“我现在挺需要影响力的,不过,政变之类的,得准备一阵子,政变成功,好象也得杀一阵子,所以,不太来得及。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冷迪,那个,不值得流很多血,又必须流很多血,如果流血是必然的,它将不会是我引起的。”

    冷迪半晌:“你胆怯了。”

    帅望道:“不,我不指着那个位子捞什么好处,然后,我也不想流自己人血的免费为所有人伸张正义维护什么秩序,你看,除非这掌门能兼职,然后工作量又不大,难度也不大,又有收入,否则我是不会去干的。”良久:“你要主持正义,我会支持你的。冷迪,你可以试试。”想了想:“我也可以试试说服我师爷。”

    冷迪愣了一下:“不不不!”

    帅望微微一笑:“你胆怯了吗?”

    冷迪道:“我很明白一个道理,做个捕快比较容易保持清白。”

    韦帅望点头:“尤其是,有人支持时。”

    冷迪想了一会儿:“你支持吗?”

    帅望摊摊手:“当然。比如,冷逸飞,你要拿去公正一下,我全力支持你的。不过,我估计你做不到,所以呢……”

    冷迪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帅望道:“你要带他走也可以,如果怕冷斐抢人,这可能性不大,毕竟我们心知他是刺客,冷斐明抢的话……”沉呤:“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感觉,同他直接灭口的可能性一样大。你小心处置。如果觉得没把握,不安全,把他送到问天堡也行。正常依法处置,当然是送他去刑部大牢,或者送去给掌门处置。如果你觉得合适,我直接处死他也可以。但是,我觉得想刺杀我的人那么多,杀掉一个也没什么用,如果能换点什么好处,好象是更好的选择。”

    冷迪半晌:“刑部大牢……”唉,刑部大牢安全吗?

    帅望平静地看着冷逸飞:“本来想请你去问天堡做客,看来你得去刑部大牢了。”

    冷逸飞惊恐:“帅望,我同你没私仇,只是以魔教的实力,谁做掌门也容不下你的。我只是,只是……”

    冷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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