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摁在地上,审讯即刻展开,“你们什么人?老实交代,否则当场击毙!”契丹语和半生不熟的汉语交替使出,恶狠狠的眼神四处梭巡,抄起地上的组合弓和单刃短刀,“你们的同伙有多少?这兵器是缴获的吗?”
特意留下的通事转惊为喜,“别误会,我们是蒙古骑兵,诸位是高昌勇士吗?”流利的汉语脱口而出,不住挣扎,“松开,乃蛮兵应该也快退回山谷,你们的人在哪里?”
果真为蒙古人,从装扮到携带的兵器,甚至盔甲和腔调一模一样,应该无法冒充。亲手扶起狼狈的通事,五十户长连声道歉,“适才太鲁莽,请大人别见怪,如今战情复杂,乃蛮人、贵骑兵和高昌勇士混杂其间,我们不得不慎重行事……”掸去其满头满脸的尘土,一脸歉意,“我听不懂你们的话语,如果用汉语,就不会产生误会……”
“也罢,大家都属同一个阵营,没干掉我们已经万幸……”本想发作,但估计不是对手,通事被迫咽下憋屈气,“我们的人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峭壁中,提醒所有参战兵将,不得擅入,以免惊动敌兵!”
“行,我回去通知蒙古大军,在一旁候命……”也不言明身份,五十户长暗暗摆手,示意所有人赶紧溜,“告辞!”
“哎,你们到底是谁?妈的……”看着消失的背影,通事气得咬碎钢牙,“一帮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蛋,下次若见到,一定要出这口怨气,混蛋――”
山谷东口外,飘出隆隆的蹄声,清晨的宁静瞬间被打破。撤退的乃蛮兵一个个狼狈不堪,惊恐的表情中露出少许庆幸,指挥的主将被一大群亲兵簇拥,停步在东口外,狐疑的目光投向山谷,命令简洁有力,“出动一百骑兵,沿山谷侦探,另派出两支小分队,侦探山谷左右的道路,传令大军,原地固守!”
直入山谷,一百乃蛮兵谨慎前进,很快发现倒毙的战马群,惊叫飘出,“看,有敌兵,咦,咋只有十几匹战马的尸骸?”一拥而上,转眼察觉石洞和洞口排列的盾牌,呵斥如雷贯耳,“呔,里面的人听着,是否为我乃蛮勇士?”
有恃无恐,年轻主帅高声应和,“我们是被打散的兵将,误入山谷,别误会……”暗暗瞄准领头的裨将面门,怒斥随连珠箭飞出,“来而不往非礼也,着――”
峭壁石缝中,埋伏的人群静静观战,一个个面露惊色。昨晚曾好好伺候这帮擅入山谷的羊群,如今咋又跟乃蛮兵干上?自己人吗?按捺住冲动,相互眨巴眼睛,以示提醒。
人,坠马,箭,密密麻麻飞临,攻势比昨晚更猛烈。光线明亮,目标当然显眼,刺猬般的盾牌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相继被洞穿。换盾,继续反击,扼守要地的侍卫团不时苦笑。至今不清楚伏击自己的敌人属于哪一个阵营,稀里糊涂误入石洞,只能被迫迎战。
一部分兵将围攻,少数人返回东口,“我们在山谷中发现一支埋伏的敌兵,但人数不多,他们藏身在一个石洞内,妄想凭险阻滞我大军!”
“就这?还发现其他敌兵吗?”摇摇头,主将一脸不相信,“不可能,真若埋伏,岂会只有这么一点人?待本将去瞧瞧――”不等回话,一帮人前呼后拥直奔激战的山洞。在远处观望一番,哈哈大笑,“螳臂当车,小儿之举,紧贴崖壁靠近,搬石头,给我砸死这群羔羊。传令大军,退入山谷!”
兵将呼啸而入,密集的箭雨彻底覆盖洞口,两侧的脚步声渐渐迫临。倚仗洞口被成功封锁,石雨顿时纷下,盾牌在重击中不断破裂。几声惨叫撕心裂肺,洞内再无任何声响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