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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航海时代,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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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换个方向看了。”

    “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看着陆子衡依旧不语,李杰继续问道。

    “大帅。”

    陆子衡咬牙道。

    “若是出海的人越来越多,田地怎么办?眼下已经有大量的田地改种了经济作物。”

    “再有,经常出海的人,桀骜难驯,不像农户,老老实实,被绑在了田地里。”

    “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李杰坐回了椅子上,重新审视了这位下属。

    陆子衡是话里有话啊。

    对方担心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他的话翻译过来,意思是,大帅你在的时候,无人不服。

    可以后呢?

    二世、三世,乃至更久远的将来,如果出了一个弱主,面对盘根错节的海商。

    还是如狼似虎的集合体,到时候就不是强干弱枝的局面了。

    更进一步,远不止如此。

    这还牵扯到‘儒家学派’的终极命题。

    维护秩序。

    儒家的所有学说,什么君臣父子,什么人性本善,以孝治天下、道德等等,都是为了这个终极命题。

    人性必须是善的!

    如果承认人性本恶,那么,很多罪犯都会给自己‘开脱’,这不是我的错,是人性的错!

    然后。

    负罪感会减少。

    ‘恶’人会变多。

    站在上层的视角,温顺的人,越多越好,因为更好管理嘛。

    一言以蔽之。

    儒家学说里的那些内容都是为了束缚人性里潜藏的‘恶’,同理,普世观念也是同样的作用。

    它的作用也是约束人性里坏的那一部分。

    自私、好斗、贪婪、弱肉强食等等。

    不论东西方的环境差异多大,上层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外层的皮不一样,骨子里却相通。

    儒家内核和普世都是一种文明稳定器,用来约束和驯化人性中那部分破坏性的原始冲动。

    人之所以为人,靠的就是自我约束。

    “是,属下确实有这种担忧。”陆子衡躬着身子,很直接地承认了。

    “子衡,你想得很远。”

    李杰笑着指着旁边的椅子。

    “坐,我们慢慢说,你说得那些,我都想过,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要知道,不同的朝代,学术、人、朝廷都是会进步的。”

    “就说科举吧,从唐到宋,规矩是一步一步完善的。”

    “还有,我们现在列装的火器,也是一代一代进步的结果。”

    “你用现在的情况去假定上百年后的事,何尝不是一种缘木求鱼?”

    听着,陆子衡若有所思。

    不等他消化,李杰又给他上了一堂社会学、心理学课程。

    借用弗洛伊德的理论。

    压抑!

    弗洛伊德晚年代表作《文明及其不满》里,他提出了一个观点,文明是建立在本能压抑之上的。

    攻击欲,还有X欲,都是人类的原始本能,文明要维持秩序就要压抑它们。

    后来的社会学专家埃利亚斯也和东方儒家学派有着类似的结论。

    所谓文明,就是人类自我约束能力不断深化的一个长期过程。

    人类越会控制自己的冲动,越能推动文明的进步。

    每一个个体的心理结构,实际上都是社会历史结构的微型化身。

    简单来说,人是可以被塑造,被重构。

    任何时代的上层都会按照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去推进。

    当然。

    塑造既可以由上而下,也可以由下而上。

    力是相互的。

    下面能被裹挟,反过来也可以绑架上面。

    当然。

    真给陆子衡上课,自然不能用太过现代化的方式,得换成能让他理解的方式。

    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课,离开大帅府时,陆子衡还是晕乎乎的。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到哪里去?

    虽然他没有完全明白大帅话里的意思,但他觉得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比他读过所有的圣贤书都要大。

    大帅果然是圣人在世!

    这边,陆子衡晕乎乎的,那边,高拱同样很晕。

    死谏终究没有影响到大局。

    什么是大局?

    钱!

    清田带来的庞大收益,谁都无法忽视。

    看看张居正最新递上来的折子。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保定府和河间府的数字。

    保定九十三万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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