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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糖人张爷爷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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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撞死得了,不活了!

    小女生看着霍海的样子,得意地咯咯咯大笑。

    就在这时,两个黑瘦黑瘦的小男孩哇哇大叫着霍海的名字,从不远处的小山头飞跑而下,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男孩扯着脖子大喊:“祸害!快!快!快去糖人张爷爷家,他要死了,要死了!要我们赶紧把你找过去啊!他要见你!”

    稍稍落后的小男孩也冲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祸害哥哥,我,我爷爷说,说,张爷爷要,要见你,最后一面,要你快点――”

    糖人张爷爷要死了?!突然一声晴空霹雳在耳边炸响,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大声提醒他,赶快去,赶快去,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张爷爷了!你是他的干孙子啊!难道你这辈子还想留下这永远的遗憾,后悔终生吗?快去!

    霍海拔腿狂奔!像一头发疯的小公牛,飞过田埂,飞过沟渠,飞过村口贞节牌坊,飞过张家李家,冲进糖人张家的老旧木板屋,用力扒开围在四周看热闹的村民,冲进糖人张的卧室!

    他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一头扑在糖人张的老木床前,一看到糖人张那副已如死灰的老脸,顿时悲不能抑,撕心裂肺地嘶喊:“干爷爷!干爷爷!你不要死啊!你不能死啊!”

    一听到霍海的嘶喊,糖人张原本已经微微闭上的眼睛忽然悠悠张开了,原本一脸的死气瞬间焕发出红晕,浑浊如老酒的眼眸也显得灼灼有神了,连喘息都万分艰难的呼吸也顺畅起来,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也吐词分明了。

    只见他伸出遍布老年斑的苍老的手,紧紧攥住霍海的小手丫,眼睛看着挤在他卧室里的众位乡亲,嘶哑着道:“糖人张谢过各位父老乡亲了,我孙儿来了,还请各位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我孙儿交代!”

    村里人都知道,糖人张孤寡无依,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解放前在战乱中残了右腿失了右臂瞎了左眼,解放前从外地流落至此,在村里落了户,有一手做糖人儿的绝技,却因身体残疾加上又是无根无蒂的外来户,没人愿意嫁给他,于是一直孤独至今,是村里有名的孤寡老人五保户。

    村里几十个小孩中他唯独对霍海另眼相看,极为器重,求着霍海爸妈和霍海爷爷,让他收霍海做个干孙子,承诺他死后全部家产归霍海继承,而霍海给他披麻戴孝充当孝子,日后逢生辰死日清明过年,勿忘焚香化钱扫墓祭祀即行。他对霍海极好,完全把霍海视为自己的亲生血脉,而霍海也把他视作自己的亲姥爷亲爷爷。

    大家也都见过很多次死人场景了,一看糖人张突然蹦出精气神的样儿就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譬如夕阳下山前的最后一跳艳丽余辉,譬如蜡烛将灭时最后一缕炫目残光,心知糖人张这次是死定了,既然他是要给霍海这个干孙子私下交代遗言,当然不能再留在屋里,便都退了出去,包括霍海的亲爷爷也走开了,顺手还把门给关上。

    糖人张用尽全身力气攥住霍海的小手,可他用的力气再大,也没有让霍海感觉到有一丝疼痛。他无限慈爱地盯着霍海,要把霍海牢牢地记在心里,融入魂魄里,哪怕去了地下黄泉地府也永不遗忘。

    霍海依旧在不停抽噎,不停地喊着爷爷。

    “痴儿,痴儿,别哭了,生老病死,连古代皇帝都躲不过,更何况我这个野狗蝼蚁一样的贱命老汉?别哭了,乖啊,爷爷还有话要跟你说啊!”

    霍海使劲点头,用力咬着缺损几个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乖孙儿,你靠近点,爷爷这话不能被别人听到的――”

    他轻轻一带,霍海赶紧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听他用极轻微的声音说着:

    “乖孙儿,爷爷给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牢了,千万千万不能有一点遗漏,也千万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爷爷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只能把你当做大人一样看,希望你能保住秘密。”

    “爷爷,我知道的,我不对任何人去说,他们问我我也不说。”

    “好,好,真乖,爷爷告诉你啊,爷爷是王亚樵先生的小徒弟,爷爷21岁跟了他,加入斧头帮,追随他反蒋抗日,干过不少轰轰烈烈的事,刺蒋刺宋刺汪,杀汉奸卖国贼,民国25年师父王亚樵被军统头子戴笠派人害了,戴笠防范极严,我们报仇无门,几年下来,反而陷进去不少兄弟,人心散了,我们也就散了,斧头帮也彻底乱了套。

    但我一直没死心,发誓要为师父报仇,爷爷我一边四处猎杀落单的小鬼子,抢夺他们掳掠华夏的宝贝,一边寻找刺杀军统头子戴笠的机会,老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抗战胜利后国内舆论要求蒋介石撤掉特务机关,而戴笠也功高震主,蒋介石对他颇为忌惮,撤掉了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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