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维夕的胸腔起伏着,像是起伏的海潮。终于,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妈妈当年是多么的风华绝代啊,那双白嫩圆润的手如珠玉般敲击在钢琴键上,那跳动的手指像精灵一样灵活可爱。可是那场火灾之后,她带上了一幅蕾丝手套。精美的勾花遮住了手上丑陋的伤痕,却无法修复受损的神经,她到死也没有能再弹一次钢琴。维夕依稀还记得妈妈望着钢琴发呆的表情,无限向往,却生生被截断了的哀恸神情。她内心的痛苦也只有维夕能够体会一二了。
然而这就是她的家,一个看起来拥有璀璨耀眼富丽堂皇外表的家,而内部早就受了伤,撒了盐,化了脓。虽然早就结了痂,却也留下了一条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丑陋伤痕。
阮维夕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说起这些的时候不会再留泪了。可是真正翻动记忆深处那根脆弱的心弦时,那绷紧的弦断掉的痛让情感和眼泪都再次决堤。
展少昂将嘴贴在维夕的耳边,轻声劝慰道:“维夕,我想,妈妈并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当初倾尽所有去救你,是希望你能够快乐。就算没有你爸爸你也要坚强快乐的成长。”
“峥,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至少,现在我不会忘掉……”
“若是忘不掉,至少让自己想办法不要想,或许感觉就会好些了。”展少昂打定主意不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对维夕讲,他们父女间的恩怨情仇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添一笔。但是他会努力保护维夕,提醒她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娜慕阿姨远远的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耳鬓厮磨的模样,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阮维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尴尬,问道:“娜慕阿姨怎么?”
“小姐,上……上官先生来了,要……要见你呢。”娜慕阿姨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眼角的余光不是瞟向展少昂。
“我正要找他,他却送上门来。看看是哪路神仙能让我爸这么重视。”阮维夕边说边离开了展少昂的怀抱,随后她送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其中的含义,展少昂心里已经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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