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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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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律……深呼吸……这是工作!

    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展平了眉眼,周家律才敲响了卧室的房门。敲了三响,他便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光线很是晦暗。顾家臣背对着门坐着,他的背影单薄而纤细,像一只沙渚上停泊的孤零零的白鹭。

    周家律看见这幅景象,心里隐隐升起一阵难过。他赶紧“啪”一声按开了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吊灯,白织灯的光线瞬间便填满了整个卧室。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顾家臣的手里捧着一本书,是慕容雪村的新书,叫做《原谅我红尘颠倒》。那是一本写律师的书,顾家臣是学法律的,难怪他从那一沓的厚黑学里面抽出这一本儿来。

    “家臣,看书怎么不开灯?别把眼睛熬坏了,咱们家就你一个人不是近视眼。”周家律轻声道。

    顾家臣把翻了两页的书合上,道:“怎么,外面的戏演完了,终于轮到上我这儿来演了?”

    周家律听了这句话,当没听到一样,走到顾家臣旁边来坐下,把捏在手心里的腕表递给他,说:

    “收起来吧!你看你,这么好的表,当石头一样乱扔,划花了怎么办?”

    顾家臣冷笑一声道:“你拿去刮,你能刮花这表,算你能耐。”

    周家律见他不伸手来接,就自己帮他把表带在手腕儿上,一边说:“算啦,你快收起来吧!我哪敢刮这表呢?哥哥可不像你,有那么好的命,能随便糟蹋东西……”

    “哥,你说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你有那个本事,叫人把血亲的弟弟打得偏体鳞伤,就没个本事刮花一块表?”

    周家律刚帮顾家臣扣上表扣,松了手,倒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家臣啊,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可以打,有些东西却不能损害。”

    “怎么我在哥哥眼里还算是个人么?我在哥哥眼里,难道不是那任少爷手上的一个玩物?”

    “家臣!”周家律急了,“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哥哥身上扣?我怎么会不把你当人呢!”

    “要不怎么他的一只表你不敢动,他的人你就敢……”

    周家律笑了一声,道:

    “家臣,你也知道你是他的人……哥哥怎么敢动他的人?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的人啊!哥哥敢这么做,还不因为你是我血亲的弟弟,我是你血亲的哥哥吗?咱们虽说不是亲生兄弟,但好歹是直系血亲,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这叫扣屎盆子吗?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血亲的弟弟!你怎么忍心叫人下这个死手!”

    “家臣,这可真不是我的错!你要问问是谁整你,你要回去你的检察院,问问你的好同事!”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你当我不知道?明明是你借着我的名字,把消息拦下来,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往死里打!”

    周家律突然大声吼道:“你现在死了吗!”

    他这一声吼,把玻璃都震得一响,顾家臣吓了一跳。

    顾家臣的听觉很敏锐,被这冷不防的一吼,震得一只耳朵里嗡嗡嗡直响,像要聋了一样,一时之间都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只有另一只耳朵还能用。

    他受伤初愈,本来一直在静养,今天这一张酒桌子的混乱吵闹,就已经让他心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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