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悲凉道:“你们没有死,我也没有再害你们。”
顺着这个声音,缓缓望去,见了一袭淡蓝衫子的陆远之驻足身前。
这衫子,还是那夜他说要吃最后一顿团圆饭时,换的布衣粗衫。不过,不复当夜整洁,腹部破开了一道口子,染着干枯血迹。
他也不再是髻冠整齐,乱发上蒙着一层蛛丝,看上去十分落魄。
朱小朵的眼里越发茫然了。
完颜静歌这才解释,“我们都没有死,你还记得端木锐吗?”
他将来龙去脉一一告诉给她听,望了望众人的落魄景象,这才不得不相信一夜之间连陆远之也成了亡国君。
为此,朱小朵却不觉得叹息,反倒悲凉的笑了,“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端木锐为仇恨而生,终于如愿以偿了。只是今后身为帝王,唯有孤独终老。”
这话,如同是故意道给陆远之听的,听得他脸色惨白。
朱小朵看也不看他一眼,默默望着静歌,又道:“你曾经说过,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今后,我们不要再复仇,不要向往帝王家,归隐山林吧。”
静歌微微一笑,“那是你醉酒后,我说的话,你怎么还记得。”
她调笑道:“我是装醉的呢。你说的话,我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静歌也笑着,“那好,就让帝王生活彻底告别,我早向往归隐山林的日子呢。只是会很清苦哦……”
朱小朵无谓一笑,“怕什么,再苦的日子我都过过来了,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了。”
陆远之的心彻底空落落的破出一个大洞来。
突然发现,这里根本没他什么事。
他只好落寞的,识趣地又回到角落里,呆呆地靠住他那方断壁,一个人发起呆来。
朱小朵忽而一惊,“安安和平平呢?”
静歌望了望她的身后,笑道:“方才安安耍混,哭了好久,现在正睡着呢。”
朱小朵回身一望,安安和平平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睡着,细细的碎发被泪水粘成一绺一绺的,睡得很熟。
她不由伸手抚了抚俩个孩子的小脸蛋,批尖的力道十分温柔。
满意一笑,“他们终于见着你了,一定很开心。你不知道,没见着你时,他们吵得多厉害。”
忽然,脸上的笑容止住,抬眼望了望角落里的那个人,“陆远之!”
陆远之迅速望过来,一脸茫然,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朱小朵面色沉静,只道:“如今你也不是什么皇帝了,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没剩下什么。我会找个时机让孩子们接受你的。只是,你不要逼得孩子不愿意。”
陆远之想解释,又作罢。
解释有何用,反正在朵朵心里,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于是,只好闷不吭声,垂头丧气。
完颜静歌望了望陆远之,又望了望她,“我已经告诉安安和平平了,只是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过来。这些先别说了,你快点吃些东西,饿了吧?”
自在急忙跟着说,“是啊,是啊,朱姑娘一定是饿了。快,我给你盛好,只是委屈朱姑娘了,没有碗具,也没有粥米,你就将就吧。”说罢,用嫩绿的芭蕉叶摊在手中,一旁的慕容少将帮忙把陶器里的糊糊倒上去。
她这才递过来,“朱姑娘,这样倒着吃,小心洒在身上。”
待朱小朵填饱肚子,完颜静歌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几颗星星散落在天空各处,稀零零的,没有一丝月光,天很阴霾。
他幽幽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杨少将和姑苏少将什么时候能与我们接头,要是亮时还不来,我们就先行一步。”
朱小朵忙问,“要去哪里?”
完颜静歌一脸阴沉。
慕容少将离着他们两米远,恭敬地说道:“夫人,萧国皇帝已经知道是主子乱了他的计划,派了追兵,分头抓捕我们。他将主子和陆远之视成心头大恨,我们得快快离开这里才行。”
完颜静歌握着她的手道:“是呀,怕是今后要你跟着我颠沛流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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