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皇陵百里的路程,每隔不远便见供灵停灵的芦殿,这芦殿亦是玉阶金瓦,朱碧交映,天家贵胄。
天近迟暮,一天车马劳顿,终于到了离皇陵不到十数里路的灵苑行宫,所谓灵苑由名可知,便是供晏朝列位先祖逝去的皇帝停灵与送灵人休息的方,或是遇到祭祀先祖时皇室驻留,亦或是为祖先守灵进孝之人所居之所。
走在最前面的引幡人高举万民旗伞,接着是先皇帝的卤薄仪仗队,各种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纸扎或绸缎制作的“烧活”,浩浩荡荡停于灵苑前。
最后所有的车辇都停了下来,碧彤挑了帘子向外望去,只觉得面阴风阵阵,不由打了个寒噤,自言自语道:“明明是夏日,哪来的这么大的寒气呀?”
凤临这一日都少言寡言,听到碧彤的话终于淡声道:“百里旷野,又是暮色四合的时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碧彤回头看看了凤临,怪道:“主子一路上也没向外看,怎么知道鸟无人烟?”
凤临微微一笑,“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是没来过!”
碧彤“啊”了一声,“奴婢想起来了,主子是来过的,当还在这里陪着昌平公主在这里为孝懿仁先皇后守了三个月的孝!”说着,碧彤又叹道:“那时候奴婢就说要跟着主子一起来,可昌平公主殿下就是不让奴婢来,害的奴婢想主子都想了生了场大病,着一点没命再见主子呢!”
凤临笑而不语,正在这时有人来到她的车辇前,低低地唤了声“主子!”
碧彤忙挑了帘子,便见余氏恭谦福身道:“先皇的梓宫已经进了灵苑殡殿……”
凤临闻言倾身,余氏已经伸手来扶她,婉声道:“主子一路劳累,慢着些!”
碧彤从另一侧下了辇,也绕回来扶凤临。凤临下得辇去,见皇太后也正欲下辇,林氏正立在皇太后的辇前欲扶皇太后。
皇太后并没有将手递给她,而是递与随行儿来的贴身宫婢锦,林氏不防,有些讪讪道:“母后一路劳顿,留神脚下”说罢朝她的随行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名内侍极机灵地跪身撑臂搪了皇太后的脚。
余氏见此,不由“哧”声一笑,她的声音原是很低的,岂料那林氏耳尖,竟似是觉察到了一般,蓦地回头看来。余氏忙垂头掩了嘴角。
林氏瞪着余氏,眼如霜刀嘴角却也是牵着笑道:“余姐姐这是怎么了?这样悲伤的日子你如何也得忍奈着些才是……”
果然,林氏话音未落皇太后已经扫眼过来,余氏身上不由一僵,为自己失仪懊悔,只垂着头不敢动。
凤临瞪着林氏,她这样再三的挑衅,心里自然也是窝火,莺儿惊慌失措,倒是碧彤镇定道:“林娘娘,这想忍这也是忍不住的啊,先皇崩逝,宫中众人哪个不是悲恸至极?就连奴婢们亦是忍不住泣泪,何况是后宫的主子们呢!”
碧彤向来灵齿嘴俐,一翻不温不火的话赌得林氏哑口无言,只能使强道:“谁的奴婢?主子们说话,岂容得你一个奴婢插言?”
余氏见林氏竟将矛头直指向了凤临,心上一凛,只怕这事连累了凤临,于是“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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