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多年前外祖母孝懿仁先皇后薨逝时,她懵懂地随着泪流满面的母亲跪在人群里。
而这一次,却是她领着众人跪在这最后一位至亲的梓宫前,她不是不悲伤的,可是她知道再悲伤,父也醒不来了,虽然自打她被接出那荒宫残殿,她与舅父并不算亲近,可她知道舅父心里是疼她的。
即使她为了云卿那样忤逆了舅父,可他非旦没有降罪于她,还是替她的将来做了打算,不然她如今也不能有这样安然无恙地跪在舅父的梓宫前哭灵。
想到这里,凤临不由越发的悲恸,呜呜咽咽犹为可怜,忽然,身后微微有些骚动,只听得有人惊呼道:“娘娘,您醒醒……”
凤临回头去看,正是自逼宫事发之后一直没有见到的罗良娣,已经昏倒在地上。
她正吩咐人将罗良娣扶出殿去,却听得人丛中有低低嘲讽的声音,“娘娘?还真是恬不知耻!”
虽然那人的声音很低,可凤临还是听得真切,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人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抹泪,凤临觉得那人实在些眼熟,可也想不起她是谁。
凤临遂蹙了蹙眉,盯着那人看,不想那人突然就抬脸来,凤临一时便认出了是谁,正是那日在御苑里挑衅非薄她的林承徽。
林承徽丝毫没有畏惧地瞪着凤临看,国丧之日,凤临自知轻重缓急,她也不欲理会,只淡声吩咐跪在罗良娣身旁侍候左右的腊月道:“先将你们主子扶出去,找个偏殿休息一下,若是还不见好便着人去传太医!”
腊月闻言,怔愣地望着凤临半晌,直到凤临不奈道:“傻在那里做什么?”她才慌心地去扶地上的罗良娣,临出殿去之前,匆匆偷窥了一眼凤临,却见她已经继续带着众人行叩拜礼哭灵。
一整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凤临始终守在灵前,米水未进,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碧彤心疼劝道:“主子,别人都回去了,您也去偏殿歇歇再来罢!”
凤临只一味摇头也不说话,碧彤劝了几次,见她仍旧还是那副样子,最后也只有默默地陪着,直至深夜。
殡宫大殿的门始终大开着,夜飞吹进来,白色的帐幔飘飞,烛火怱明怱暗,越显阴冷,碧彤身上一阵阵地起凛,靠近凤临。
凤临回头看她,见她额际出了许多的冷汗,心知她是害怕了,低声道:“要是累了,你先回去罢,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行!”
碧彤紧紧地挨到凤临身上,颤声道:“主子,咱们一起回罢,您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明儿一早还得领着大家哭灵,主子这身体怎么撑得住啊!”
凤临拿由帕子替碧彤擦了擦汗道:“再撑不住也得撑到皇上来守灵,她们都在偏殿里,守在这里离着她们也近……”
碧彤听得凤临提到她们,当下就明白了凤临话中的意味,白天罗娘娣昏倒的时候,那声冷嘲,碧彤当时也是听得真切,如今想来,这样的日子她们倒不敢大闹,哪怕是些小龌龊,总归是对先皇的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