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彤送余良媛回来,服侍凤临服了温好的药,有些担忧:“余家忠于廉王自不必说,只是这余良媛到底是太子殿下的妾室……”
凤临思忖顷刻,道:“她今日的话说的很明白,太子虽忌惮云卿,却也容不得罗家的狼子野心!”
碧彤点了点头未再多问,后来程太医又来给凤临诊了一回脉,凤临脉像平稳,说是已无大碍,可以进一些补汤。
程太医又特地配了药膳,叮嘱了碧彤些注意事项,便告退去了承德宫回话。
碧彤照着程济配的方子亲自为凤临熬了药粥,凤临没有食欲,碧彤好说歹说哄劝着她进了一些。
入了夜又下起雨来,殿里阴冷湿气又重,凤临有些倦了,半阖上眼朦朦胧胧睡意渐浓,碧彤退了出去,她想着凤临身上有伤,便打算去准备个火盆驱驱寒。
细雨绵绵,碧彤才出了殿门,只觉有人猛地打她身后揽住了她。她惊慌回首,只见得那人一身寒洁的白色羽缎披风,浅灰色凌罗长衫,白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她的纤颈上。
碧彤惊得差点尖叫,那男子白纱遮面,无法看清他的容貌。男子已经移步到她身前,捂住她的嘴,闪电般转身将她拖入殿内,他的指冰冰凉凉的,带着冰雪般的清爽气息。
望着他幽深如夜的眸子,碧彤感到一种莫明的熟悉,锦袍玉带,熠熠夺目。
男子四下打量,见殿内无人,伸手扯下了面纱,碧彤终于得以看个真切,一时间喜极而泣低唤了声:“廉王!”
梁云卿并未多言,闪身便隐入内殿暖阁,昏暗光影里,他身姿英挺,急步如风。他来到凤临的床榻前,看到遍体鳞伤的凤临,似有利刃破膛而入,锥心刺骨。
凤临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呓语连连。她的声音含糊低弱,他俯下身去,半晌方才听清,原来她竟是在梦中唤着他的名字。
梁云卿腔中闷痛,只后悔若宫倾当日直接将她带走,便不会有如今的祸患……
凤临只觉有人轻抚她的脸颊,蓦然地睁开了眼,望着眼日夜思念的人,以为犹在梦中,伸臂便揽住他的脖颈,扑入他的怀中,软软地伏在云卿胸口,泣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云卿轻轻地抱住她,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只觉得她双肩微微颤抖,衣襟已是一片濡湿。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哽咽,她在他的怀里突然仰起脸,眼中仍然泛着迷迷朦朦的水雾,樱唇不停的颤抖着,一张一合,哀哀可怜道:“云卿,真的是你么?你又来我的梦里了,真希望再也不要醒……”
云卿不敢用力抱她,只怕碰到她的伤处,心痛万分:“凤临,不是梦,是我,你的云卿真的回来了!”
凤临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盈盈闪动,温热溅落脸颊,却不是她的泪水。
云卿糊糢的视线里,唯见她不知所措的悲怆,他心中狠狠地掀起狂澜,巨痛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