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未落,赵麽麽只觉腰间一紧,凤临已然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么些个年头麽麽与她不离不弃,这么十数年的困苦,麽麽从没有过弃她而去的念头,亦如他一般。
若不是有麽麽在,若没有他,凤临不敢想……不敢想还会不会有今日的自己,她原知必然是要再见一见他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快,可就是见了又能怎么样,事已成定局,谁又能扭转呢?
赵麽麽轻轻地叹了口气,迟疑着劝慰道:“他也说不叫惊动你的,可是奴婢看得出,他是一直等着你,怕等不来,又怕真的等到了!”
碧彤也上前劝道:“主子既然已经来了,总是要见一见才好!”
凤临只觉近乡情更怯,她如何见他?见了他又该说些什么?她如今只愿他能舍弃一切,再不要牵挂着她,再不要将自己置身险地!
赵麽麽轻轻地抚着凤临的背,亦是满心的酸楚泪眼涟涟:“他伤的不轻,主子昨夜叫奴婢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醒人事了!高热了一整夜,现在才退下去一些,人是一会清醒,一会儿又昏睡!”
赵麽麽如何能够不心疼,她原是云卿的乳母,打他一降生便侍候在他跟前,一手将他带大,情同亲生母子!
王朝覆灭,江山被夺,因着秦王的庶妃罗氏,他们被罗家藏匿起来,方才免遭杀身之祸。
可云卿倒底非罗氏所出,不知历尽了多少磨难,今上总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只道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
今上冒险托了前朝老臣将他们送入宫中,隐藏起来。罗氏自不敢冒叛国之险与以揭发,宫中又有昌平长公主照拂,不想宸帝狠辣无情,竟然杀妻弃女。
依稀记得那年的秋天格外阴冷,黑沉沉的夜幕紧裹着大地,她带着云卿躲在宫墙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昌平长公主和凤临被宸帝幽禁。
后来今上辗转投奔了扶余,又托人接应欲带他们离宫,可云卿与凤临自幼同枕同席一起长大,昌平长公又疼他如子,他如何能弃姑母与凤临不顾,终究乔装成小侍卫寸步不离地守在祥曦宫外。
因为她们是被幽禁,他也只能守在外面!
昌平公主被缢杀的当日,听到凤临在祥曦宫里哭地肝肠寸断,云卿守在祥曦宫外亦忍的撕心裂肺!
可云卿到底忍不得凤临孤苦无依,甘冒奇险将她送入祥曦宫。
赵麽麽犹记得临入祥曦宫时云卿的嘱托,他只道:“从今往后,二娘只记着一条,我再不是你的主子,凤临才是!哪怕来日我若有个万一……你不要管我,只要替我守住了她,我便再无遗憾!”
从此,她便只有凤临一个主子,只管与她一起被幽禁,而云卿也始终不离不弃守在外面,想尽各种办法接济她们,与她们一起忍耐。
春花秋月暑去寒来,荒院残殿,他一守就是十数载的岁月。
然而,一道高墙,又如何阻得断似海深情?